“好说好说。”

宴席正式开始，气氛很快就重新热烈起来。

大家轮番向江应怜敬酒，说着各种吉祥话，言语间都是真切的关心。

“怜老板，你不知道，你不在的这两天，咱们顾总管天天拉着张脸，整个红尘渡的温度都降了三度！”

“就是就是！我们连大气都不敢喘！”

“还是怜老板你有办法！你一回来，顾总管就如沐春风了！”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调侃着，句句不离顾岁暮。

江应怜一边喝酒，一边乐呵呵地听着。

她发现，顾岁暮虽然被调侃得厉害，却始终保持着那个堪称完美的微笑，不仅没有生气，还十分“贤惠”地坐在她旁边，不停地给她布菜。

一会儿是剥好的虾仁，一会儿是剔好刺的鱼肉，堆在她的碗里，都快冒了尖。

那副体贴入微的模样，看得其他人眼睛都直了。

红玉端着酒杯，大着胆子凑过来：“顾总管，您光布菜做什么呀，也来喝一杯啊！”

顾岁暮接过酒杯，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过江应怜。

“把你们的怜老板伺候高兴了，我就高兴。”他仰头饮尽杯中酒，话说得轻描淡写，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出了其中的深意。

“噢——！”

姑娘们发出一阵心照不宣的哄笑声。

江应怜脸颊发烫，瞪了他一眼。

这狐狸精，又在外面乱放电。

酒过三旬，不知道是谁提议，要玩行酒令。

江应怜本来就心情好，加上喝了点酒，兴致也上来了，当即拍着桌子应战。

“来就来！今天谁要是喝不过我，谁就是小狗！”

【今天就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叫千杯不倒！】

顾岁暮含笑看着被姑娘们簇拥在中间的江应怜。

她今天没有戴那张狐狸面具，一张明艳动人的脸在灯火下熠熠生辉。她和姑娘们说笑着，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让人信服的洒脱和亲和力。

她是她们的老板，也是她们的朋友。

一场混乱又欢乐的拼酒大赛，就此拉开序幕。

顾岁暮坐在她身边，几次想伸手拦下她递到唇边的酒杯，都被她一个“你敢管我”的眼神给瞪了回去。

他摇摇头，索性不再管她，只是默默地将她面前的凉菜换成热汤。

江应怜的酒量确实不错，一连放倒了好几个前来挑战的姑娘。

可她忘了，这里是红尘渡，最不缺的就是能喝的女人。

几轮车轮战下来，饶是她酒量再好，也有些撑不住了。

她看东西开始有重影，眼前晚晴的脸晃成了两个，说话的舌头也开始打结。

“不……不行了……”她摆着手，身子一歪，就靠在了顾岁暮的肩膀上，“喝……喝不动了……”

顾岁暮顺势揽住她，让她靠得更舒服一些。

一身月白衣裙的姑娘素心，见状大着胆子提议：“老板，怜姐姐，今夜月色这么好，不如……我们去秦淮河上放河灯吧？给红尘渡，也给怜姐姐，祈个福！”

这个提议，立刻得到了所有人的响应。

“好啊好啊！”

“去放河灯！”

江应怜也觉得这个主意不错，她晕乎乎地转头看向顾岁暮。

他迎上她的视线，点点头，唇边的笑意，似乎也真实了几分。

“好，听你的。”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出了红尘渡，往秦淮河边走去。

晚风清凉，吹散了些许酒意。

顾岁暮走在江应怜身边，很自然地牵住了她的手。

秦淮河上，早已是灯火璀璨，画舫穿行。

红尘渡的专属画舫等在岸边，船头挂着两盏精致的琉璃灯，在夜色中格外显眼。

众人上了船，拿着早就准备好的河灯，点燃烛火，在船舷边，一个个小心翼翼地放入水中。

一盏盏承载着心愿的河灯，汇入灯火长龙，随着水波，缓缓飘向远方。

江应怜也拿到了一盏莲花灯。

她没有急着许愿，而是拿着灯，晃晃悠悠地走到了船头。

顾岁暮跟在她身后，安静地陪着她。

她跪坐在软垫上，正笨拙地摆弄着那盏灯。

她喝得太多，脑子晕乎乎的，指尖也不太听使唤，试了好几次，才终于将里面的蜡烛点燃。

橘黄色的火光，映着她酡红的脸颊，那双总是艳光四射的狐狸眼，此刻却像蒙上了一层水汽，干净又纯粹。

顾岁暮就坐在她身后，安静地看着她。

他没有喝酒，身上那股清冽的冷香，混合着从河面吹来的带着湿意的晚风，让江应怜混沌的头脑，清醒了几分。

“顾岁暮，”她捧着那盏点燃的河灯，回头看他，“你说，对着河灯许愿，真的会实现吗？”

“心诚则灵。”他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