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上下打量着江应怜，这个中原女人长得过分漂亮，身子骨看着比草原上最弱的羊羔还要纤细，怎么看都不像是个能谈“合作”的人物。

倒更像是迷惑君王的狐狸精。

金樽月却眼睛一亮，他挥手让图拉退下，自己则重新坐回桌边，满眼期待地看着江应怜。

“姐姐，你想怎么合作？”

江应怜没理会图拉那几乎要将她射穿的视线，径直在金樽月对面坐下。

“你这次来议和，明面上是俯首称臣，实际上，是为了拖延时间，对不对？”

金樽月瞳孔一缩，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江应怜继续分析道：“北狄刚刚经历内乱，你虽然坐上了王位，但根基不稳，部落里还有很多旧势力不服你。

加上冬天的雪灾，牛羊冻死无数，雁门关一战粮草也见了底。如果这时候大乾趁虚而入，你们毫无还手之力。所以，你需要时间来稳固王权，休养生息。”

这些，都是她根据收集到的零碎信息，自己拼凑推断出来的。

金樽月和图拉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震惊。

“你到底是什么人？”图拉按着腰间的弯刀，警惕地发问。

这些内情，都属于北狄的最高机密，这个长得像个狐狸精一样的女人，是如何知道得如此清楚的？

“我是能帮你们的人。”江应怜迎上他的视线，毫不畏惧，“我可以帮你们，争取到至少三年的休战时间，并且，不用付出太大的代价。”

图拉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就凭你？”

“就凭我。”江应怜勾了勾唇，转头看向金樽月，“明天晚上的宫宴，你只要好好拿出与大乾议和的诚意就好，我会去帮你说服君淮序。”

江应怜想，宫宴上只要金樽月再表现出足够的“诚意”，君淮序为了平衡朝中势力，安抚边境，有极大的可能会同意议和。

这是一个一石三鸟的计策。

既能保全大乾和北朔的百姓，又能给金樽月时间休整和治理北朔，也能让君淮序安心养伤，再好不过了。

听完她的话，金樽月沉默了。

看得出姐姐是真心想让他议和的。

可她做这一切，究竟是为了帮他这个“弟弟”，还是为了帮她的“夫君”君淮序，稳固他那摇摇欲坠的江山？

这个念头让他嫉妒得发疯。

“好，都听姐姐的。”他犹豫着答应了江应怜，眼中却飞快的划过一丝闪躲。

金樽月又凝视着她，琥珀色的眸子深处，是压抑的占有欲。

江应怜满意地点头，刚想抬手像之前一样摸摸他的头，却发现他已经比她高出太多，只好讪讪地收回手。

就在这时，雅间的门又被敲响了。

“客官，您的桂花糕好了。”

店小二的声音如同天籁。

江应怜如蒙大赦，赶紧起身去开门。

“时间不早了，我得回去了。”她端着桂花糕，看也不看金樽月，“你记住，明天宫宴，老老实实的议和就行。”

说完，她便头也不回地溜了。

只留下金樽月，和依旧满脸惊讶的图拉。

雅间里，图拉还沉浸在巨大的震惊中，喃喃自语：“王，这个女人……她到底是什么来头？她怎么会认识大乾的皇帝？”

金樽月却只是低头，看着江应怜刚才用过的那个茶杯，唇角缓缓勾起一个势在必得的弧度。

“她是大乾皇帝的妃子。”

“不过，她很快，就是我的王后了。”

……

另一边，摄政王府。

书房里，气氛压抑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两个负责跟踪江应怜的暗卫，正单膝跪在地上，头埋得低低的，连大气都不敢喘。

“人跟丢了？”

裴无相坐在书案后，手中把玩着一枚通体漆黑的棋子，声音听不出喜怒。

“属下失职！”暗卫的声音都在发抖，“江姑娘……江姑娘在一家胭脂铺，故意制造混乱，然后……然后从后门跑了。”

裴无相摩挲着棋子的动作，停住了。

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可整个书房的温度，却像是瞬间降到了冰点。

“两个暗卫，跟不住一个弱女子？”他的声音依旧平淡，却让两个暗卫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她是如何甩开你们的？”

他问的不是结果，是过程。

另一个暗卫硬着头皮，将当时的情形复述了一遍，最后补充道：“江姑娘对城南的地形异常熟悉，专挑人多眼杂的小巷走。而且……而且她似乎完全掌握了我们跟踪的距离和死角，每一步都像是提前算计好的。”

裴无相的眉头，不自觉地蹙了起来。

他想起在红尘渡，她能凭一己之力，周旋于三教九流之间，将所有人都玩弄于股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