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你告诉本王，幕后之人是谁，本王自会留你一命。”

“可你若是不说……”

“本王定会让你死无全尸。”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咳嗽声突兀地响起，带着明显的气促与虚弱。

是临元笙。

浓烟早已呛得他肺腑灼痛，方才强撑着没出声，此刻实在受不住，咳得身子都蜷缩起来，每一声都像是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

澹台衍听到这声音，心头一紧，面色上的狠戾瞬间褪去大半。

他看也未看手中的人，只松了力道，像丢弃一件垃圾般将小翠狠狠掼在地上。

而后，澹台衍丢下弓，迅速转动轮椅滑到临元笙身边。

火光中，只见临元笙脸色惨白，嘴唇干裂。

“临元笙。”他低唤一声，声音慌乱。

没有回应。

只有持续的、微弱的咳嗽声在耳边回荡。

澹台衍不再犹豫，俯身伸出双臂，将临元笙打横抱起。

怀里的人很轻，烧得滚烫的身体隔着衣物传来灼人的温度，却让他莫名地松了口气。

至少，人还在。

小翠摔在地上，咳着血沫抬头，正撞见澹台衍将临元笙打横抱起的模样。

火光里，那双手曾掐得她濒死的手，此刻正小心翼翼地护着怀里人的后颈，连眉峰都因紧张而蹙起。

那是她从未在澹台衍脸上见过的神色。

她心头一震。

原来……

这位冷面王爷，竟真的对这个“傻子”王妃动了心？

这个认知像一道惊雷劈过，让她混沌的脑子骤然清明。

随即，一个恶毒的念头疯狂滋生，顺着血液淌遍四肢百骸。

若是让摄政王知道这个看似痴傻的王妃一直在骗自己，既不瞎，也不傻，又该如何呢

于是，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喊道：“王爷！你可知……你怀里护着的，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澹台衍的动作顿住了。

他没有回头，只冷冷地侧过脸，眸底的寒意几乎要将她凌迟：“闭嘴。”

“我偏要说！”小翠咳着血笑起来，笑声嘶哑又癫狂。

“他根本就不瞎！”

“也不傻！”

“从一开始，他就在伪装！”

“你以为他那些痴傻言行是真的？”

“错了!”

“他看得到你轮椅碾过的每一寸路，听得懂你话里的每一分算计！他揣着明白装糊涂，在你眼皮子底下演戏，把你骗得团团转！”

话音刚落，小翠眸中就闪过了一丝得逞的笑意。

就算她死了，也要在这两人之间，埋下一根刺。

第87章 从一开始就是在骗他

听到小翠的话。

澹台衍抱着临元笙的手臂猛地一僵。

他侧脸的线条瞬间绷紧，下颌线绷成一道冷硬的弧度。

连呼吸都滞了半秒。

浓烟在他周身翻滚，火光映得他眼底明暗不定。

看不清情绪，却能感觉到那股骤然凝固的空气。

“你说什么？”

澹台衍的声音带着一种暴风雨来临前的压抑。

小翠见状，笑得越发癫狂，血沫顺着嘴角不断涌出：“我说，他一直在骗你！你以为他怕你、敬你？”

“错了!”

“他心里清楚得很！你对他的那些容忍，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在意，在他眼里，不过是一场笑话！”

她盯着澹台衍，字字诛心：“他装瞎，看你在他面前卸下防备；他装傻，听你说那些不会对旁人说的话！他就像一只藏在暗处的狐狸，把你耍得团团转！”

“够了！”澹台衍怒喝。

声音在火光中炸响，却没能压下小翠那刺耳的笑声。

他本想斥退这临死前的胡言乱语，可那些话像附骨之疽，顺着耳道钻进脑子里，搅得他心神不宁。

不能信……

他告诉自己，不能信。

可脑海中，那些被忽略的细节却骤然清晰起来。

成婚第二日，金銮殿上，面对圣上的诘问，临元笙看似痴傻的一句话，偏偏戳中了对方言辞里的漏洞，无意间解了僵局。

当时只当是巧合。

如今想来，那话里的分寸，哪像个傻子能拿捏的？

还有那日，他让南凛暗中调查临元笙的底细，话音刚落，临元笙竟从房梁上摔了下来，还说什么要找艳本。

那时只觉荒唐，此刻回想，那时机未免也太过巧合。

更别提昨夜，他在书房和南凛商讨巫蛊之事，临元笙竟恰巧悄无声息的出现在门口。

一桩桩，一件件，像散落的珠子被骤然串起。

连成一条冰冷的线，勒得他呼吸发紧。

难道……小翠说的是真的？

这个傻子，从一开始就在伪装？

从一开始就在骗他？

心头的疑云越积越厚，几乎要将他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