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日在书房坦白一切后，澹台衍虽允她留在王府，却从未主动踏足这偏院，今日突然到访，让她难免心生忐忑。

澹台衍推着轮椅停在院中，目光扫过她紧绷的神色，开门见山：“本王来，是想问你一件事。”

“何事”

“你先前替太后做事，她的底细，你是否全都知晓？”

温莫离点头：“太后的势力分布、常联络的官员，还有她私下做的一些勾当，我……我大概都知晓。”

毕竟当初为了帮太后牵制澹台衍，她曾深度参与过太后的谋划，对其根基多少有些了解。

“既如此，”澹台衍抬眼，目光直直看向她，“本王问你，太后是否曾将一个叫小翠的婢女，安插到本王身边？或是暗中找人收买过她，让她盯着本王的动静？”

“小翠？”温莫离听到这个名字，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用力摇了摇头，语气笃定。

“没有。”

“太后身边虽有不少眼线和得力的婢女，可我从未听过‘小翠’这个名字，更不曾知晓她有计划往王爷身边安插人。当初我替她做事时，她若有这般安排，定会让我配合，可她从未提过此事。”

听到这话，澹台衍眸色瞬间沉了下去。

他本以为小翠是太后的人，只要温莫离点头确认，便能顺着这条线往下查，可温莫离的回答，却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若小翠不是太后的人，那她究竟是谁的棋子？

还有……

小翠既然不是太后的人，那么，当初自己围猎遇险那天，轮椅上的引兽药粉，又是谁下的!

难道王府里……

不止小翠一个卧底吗

第152章 误会解除

澹台衍盯着温莫离，语气里添了几分冷意：“上次围猎的陷阱，本王已知晓是太后设下的。除此之外，本王查到，自己的轮椅上还被人撒了引兽药粉。”

“若小翠不是太后的人，那这药粉，又是谁撒的？”

温莫离闻言，脸色一白：“引兽药粉？此事我……我确实不太清楚。”

“当初太后策划围猎之事时，只与我提过要把你引到山谷边缘，却从未提过在轮椅上动手脚。”

“那王府里的眼线呢？”澹台衍追问，“太后在王府安插了人，你总该知道些线索？”

温莫离却依旧摇了摇头：“王爷，我真的不知道。太后心思缜密，从不将所有事全盘托出。她虽让我帮她牵制您，却从不肯透露安插在王府眼线的身份。”

“她向来防备心重，哪怕是对我，也留着三分余地。”

澹台衍听罢，眉头拧得更紧，原本就沉定的眸色此刻像是覆了层寒霜。

温莫离的话合情合理。

可越是如此，越让他觉得棘手。

若药粉不是小翠所撒，若王府里还有太后的眼线，甚至可能藏着其他人的棋子……

那这王府，岂不成了个四面漏风的筛子？

片刻后，他才开口：“你再好好想想，哪怕是半点关于太后眼线的蛛丝马迹，也务必告知本王。”

温莫离连忙点头：“是，王爷，我定仔细回想，若有消息，立刻禀报您。”

澹台衍没再多言，只转动轮椅，朝着院外而去。

他的眸色越来越深。

他原以为抓住了小翠这条线，便能撕开局面，可如今看来，这盘棋，比他想象的还要复杂。

轮椅刚转过回廊，就见张管家急匆匆从前方赶来，躬身道：“王爷，相府的临家大公子，正跪在门口，说无论如何都要见您一面。”

澹台衍眸底掠过诧异。

临清觉？

他来做什么？

脑海里第一个念头便是——为了临元笙。

那日从皖南之地回来，他虽没刻意声张临元笙的死讯，可府中下人多嘴，京中消息又传得快，临家作为世家，不可能不知道动静。

只是他没想到，临清觉会亲自上门，还摆出这般下跪相求的姿态。

一想到临清觉，澹台衍喉间就泛起一阵闷意，连带着胸口都堵得发慌。

尤其是想到临元笙生前与这位兄长的纠葛，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便又涌了上来。

“让他进来。”沉默片刻，澹台衍道，“本王亲自去会会他。”

张管家躬身应道：“是，奴才这就去安排。”

……

澹台衍推着轮椅进前厅时，临清觉已被引至堂中。

他一身素色锦袍，往日里的温润气度荡然无存，眼眶红的得，见澹台衍进来，立刻冲上前，却被侍卫拦下，只能隔着几步远，声音发颤地追问：“王爷！外面都在传……元笙他、他殁了。”

“是不是真的？”

澹台衍在主位停下，指尖抵着轮椅扶手，目光冷沉地扫过他：“是。他在皖南之地染了疫病，没撑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