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王妃会撒娇,腹黑摄政王魂会飘(234)
话音落下的瞬间,澹台衍抬起了头,原本闭着的眼睛,也缓缓睁开。
蓦地。
临元笙的呼吸停滞。
他看清了澹台衍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神采,眼白处布满了血丝,瞳孔却像是蒙着一层厚重的白雾,浑浊得看不清焦点,只是茫然地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转动了一下。
没有任何聚焦。
澹台衍居然……
瞎了?
这个念头在临元笙的脑海里炸开。
让他浑身的血液几乎瞬间凝固。
他张了张嘴,想喊出澹台衍的名字,喉咙却像是被堵住一般,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温热的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眼眶。
澹台衍似乎没有察觉到他的异样,只是凭着听觉,侧了侧头:“是狱卒吗?又来送水?”
临元笙立马回过神,勉强压下喉咙里的哽咽。
不行,绝对不能让澹台衍认出自己。
他很清楚澹台衍的性子。
那般骄傲的人,从来不愿让在意的人看到自己狼狈脆弱的模样。
如今,澹台衍身陷囹圄,又失了双眼,若是知道自己亲眼目睹他这副模样,心里该有多难受?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临元笙便迅速定了定神,压低了声音,只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嗯”字,便转身想去拿不远处墙角放着的水桶和粗瓷碗。
他得赶紧做点什么,才能掩饰住此刻的慌乱。
可脚步刚挪出去半步,身后就又传来澹台衍的声音:“等等。”
临元笙停下脚步,继续压低声音。
“怎么了”
“你的声音……”
临元笙顿时慌乱了。
难道……
澹台衍要认出自己了吗
澹台衍顿了顿,似乎在努力回忆着什么,“很像我的一个故人。”
“所以……”
“能不能……同我说说话?”
澹台衍的声音放低了些,带着一丝近乎恳求的意味。
“不用多,就几句也好。”
临元笙站在原地,背对着牢房,肩膀颤抖。
沉默了片刻,他深吸一口气,再次开口时,只轻轻说了一个字:“好。”
话音刚落。
空气又骤然凝固。
临元笙背对着牢房,片刻后才转身。
他得找个话头,既不能暴露身份,又能顺着澹台衍的话接下去。
可喉咙里像是堵着棉花,连一句完整的话都难组织。
沉默了片刻,他才开口:“您说的……故人是哪位?”
澹台衍一字一句地说:“是我的妻子。”
“妻子?”
听到这话,临元笙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妻……子……
澹台衍说的,是自己吗?
可临元笙想起,从前他缠着澹台衍,装傻冲愣板地喊“夫君”时,澹台衍总是皱着眉,语气带着不耐,说“这两个字,你不配染指”;
那时候的澹台衍,明明最讨厌自己喊他“夫君”了,怎么会在如今,称呼他为“妻子”?
临元笙念及此处,心里又酸又涩,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强压着翻涌的情绪,用带着几分疑惑的语气试探着问:“您口中的妻子……难不成就是从前丞相府里,那个……痴傻的庶子?”
他刻意加重了“痴傻庶子”四个字,像是在提醒澹台衍,从前的自己是多么不堪。
果然,话音刚落,就看到澹台衍摇了摇头。
临元笙的心瞬间沉了下去,眸色也跟着暗淡下来,像被乌云遮住的月亮。
他垂下眼,盯着地上的血污,鼻尖又是一酸。
原来真的不是自己。
也是,从前的自己,只会装傻充愣,眼睛还瞎过一段时间。
澹台衍怎么会把那样的自己,当成妻子呢?
可就在他快要忍不住红了眼眶时,澹台衍却又开了口。
声音比刚才更轻,却带着一种近乎执拗的认真。
“他不是痴傻庶子。”
临元笙蓦然抬起头,目光死死盯着澹台衍,一寸都不敢移开。
下一秒,澹台衍的声音再次响起,清晰地钻进他的耳朵里,带着滚烫的温度,几乎要将他的心脏烫得骤停:
“他是我的妻子。”
临元笙怔住。
他听见自己的心跳。
一下,又一下。
沉重地敲打着肋骨。
牢房里死寂无声,只有那六个字,带着滚烫的温度,在污浊的空气里反复灼烧。
他是我的妻子。
澹台衍沉默了片刻,像是怕眼前这个“狱卒”没听清,又像是要让自己早已死寂的心再次确认这个事实,重复了一遍,一字一顿:
“他是我的妻子。”
“只不过……”
“如今已成亡妻。”
“死……死了啊……”临元笙结结巴巴地回应。
他咬住自己的舌尖,剧烈的刺痛逼回几乎夺眶而出的泪水,强迫自己维持着最后一丝摇摇欲坠的镇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