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王妃会撒娇,腹黑摄政王魂会飘(270)
他溺死后,怨气难平,魂魄漂泊无依,眼睁睁看着一个陌生的灵魂住进自己的身体。
那个灵魂鲜活、跳脱。
会对着摄政王傻乎乎地喊“夫君”,会在静慈寺写下温柔的诗句,甚至会为了救摄政王不顾安危。
那是他从未有过的模样。
直到半个月前,摄政王在御前状告沈元珠罪行那日,恰好是他的忌日。
那日,强烈的执念冲破了束缚,他才得以重回这具身体,握紧了复仇的刀。
如今大仇得报,沈元珠身败名裂,临清觉也尝到了绝望的滋味,他的怨气该散了,也该彻底离开了。
原主抬手拂去肩头的落樱,指尖冰凉。
他终究还是没告诉临清觉,自己早已死了的真相。
或许,不必说了。
这世间的恩怨纠葛,随着他的离开,都该归于尘土了。
原主望着掌心的微尘,心头那团闷意忽然翻涌成细碎的酸涩。
他须臾又想起,自己痴傻盲眼时,被府里的下人围在角落嘲笑推搡,是临清觉攥着他的手腕将他护在身后,红着眼呵斥那些人“谁敢再动他试试”;
想起寒夜里,临清觉悄悄溜进柴房,将裹着体温的棉衣披在他身上,塞给他一块还带着余温的莲子,轻声说“元笙,别怕,有阿兄在呢”。
那些细碎的好,曾是他在无边黑暗里唯一的慰藉。
只是后来被恨意裹挟,竟被他压在了记忆最深处。
他终于发现,原来,他对这个“仇人”兄长,并非只有恨。
那份掺杂着依赖与暖意的感情,早就在日复一日的相处里,悄悄扎了根。
可如今,他亲手将这份仅存的温情碾碎,把临清觉推入绝望的深渊,让他失去了母亲,成了被众人议论,被唾弃的奸生子。
“呵……”原主又笑了。
这份迟来的认知,来得太讽刺。
他明明该恨的,却偏偏记起了那些好。
可这份好,他再也没机会去回应,更没资格再享受了。
正怔忡间,原主忽然觉得身体轻飘飘的,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四肢渐渐失去知觉,胸腔里的闷意消散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空落。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灵魂正一点点脱离这具承载了太多痛苦与仇恨的躯壳。
朝着未知的方向飘去。
他知道,自己要离开了。
再也回不来了。
眼前的景象渐渐模糊,最后一点意识里,闪过的竟是临清觉当年护着他时,那双浸润着温情的眼睛。
“扑通”一声,原主直挺挺地倒在地上。
……
书房里。
锋利的木茬刚触到脖颈,门外突然传来“扑通”一声闷响。
听到这动静,临清觉的心一慌。
那点求死的决绝瞬间被惊散,手中的断笔“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元笙?”他几乎是脱口而出。
不等细想,他踉跄着冲过去,一把拉开书房门。
门外的景象让他瞳孔骤缩。
原主直挺挺地躺在落樱满地的石阶上,脸色苍白,气息微弱。
“元笙!”临清觉几步跨过去,小心翼翼又急切地将人抱进怀里。
指尖触到原主冰凉的肌肤时,他浑身一颤。
“你怎么了?元笙……”
怀里的人闻声睫毛微颤,睁开眼。
他定定地看了临清觉片刻,干裂的嘴唇动了动,用气若游丝的声音说道:“哥哥……我们……此生不复相见。”
话音刚落。
怀里的人再次闭上了眼睛,搭在临清觉臂弯的手也无力地垂落下去。
第195章 香消玉殒
摄政王府的庭院里。
落英缤纷,沾了满院的粉白。
澹台衍虽然腿好了,但依然坐在轮椅上。
玄色锦袍的下摆被微风拂动。
他指间捏着一片半枯的桃花花瓣,眼神空茫。
去年此时,也是这样的落英天。
临元笙穿着一身大红嫁衣,被送入府中,一脸痴傻模样。
那时他只当这是一场权衡利弊的联姻。
却没料到,这具看似痴傻的身躯里,藏着那样鲜活跳脱的灵魂。
那人会在被相府管家欺辱的时候说“王爷待我真的很好”,会在围猎自己遇到危险的时候,不惜生死,跳下山谷,又将自己背了上来,会甜蜜蜜的喊自己“夫君”二字。
一年时光,竟短得像一场梦。
澹台衍松开手指,花瓣打着旋儿落在地上,与其他落英融为一体。
他喉间泛起涩意。
原来不知不觉间,这个曾被他视作“麻烦”的王妃,早已在他心里生了根。
他习惯了那人的存在,也不愿让那人再离开自己。
可现在,庭院空寂,茶盏已凉。
再也不会有人巴巴地凑到他身边,叫他“夫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