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王妃会撒娇,腹黑摄政王魂会飘(59)
母亲病逝的那年。
那时,他还是意气风发的太子。
他的母后,温柔如水,母仪天下,受尽父皇宠爱,却莫名地在某一日一病不起,日渐憔悴,药石罔效。
小小的他,惶恐地守在母后床边,紧紧抓着那只冰凉的手,眼泪止不住地滚落:“母后,别走……别丢下阿衍……”
母后费力地抬起手,指尖带着最后的暖意,轻轻抚过他的头顶:“阿衍……莫哭……母后就算……到了天国……也会一直……一直守着你……”
那道遗言,成了他心中最后的绝响。
母后薨逝那日,整个东宫一片死寂。
他把自己关在殿内,哭得撕心裂肺,几乎要将五脏六腑都呕出来。
后来,他动用了所有能用的力量,在黑暗中疯狂地搜寻真相。
最终,他终于查到,是南宫雪为了夺得后位,悄无声息地下毒,暗算害死了他的母亲。
这恨意支撑着他活下来,支撑着他从废太子一步步爬到摄政王的位置,支撑着他在朝堂的腥风血雨中站稳脚跟,支撑他在战场上无数次的从死神那里夺回自己的性命。
他发誓,哪怕粉身碎骨,也要让南宫雪付出代价。
可这双废腿……
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他终究是个废人。
一个连站立都无法做到的残废。
连一次如此粗劣的伏击,都能将他逼入绝境,狼狈至此,几乎丧命。
蓦地,灭顶的疲惫感,猛地将他淹没。
支撑着他十几年的恨意,在这一刻,似乎也变得遥远而模糊。
好累……
好想就这样闭上眼睛……
好想……去见母后……
这个念头带着一丝解脱般的诱惑。
可……
母后若在天有灵,看到他此刻这般模样——
浑身湿透,沾满泥泞与血污,像一条濒死的狗一样瘫在冰冷的河岸上,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绝望地等待死亡。
那个曾经骄傲如烈阳的儿子,变成了如今这个阴鸷、残废、人人畏惧的“煞神”。
她会不会……很失望?
会不会……心疼得落泪?
都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其思也明。
过往的一生会如走马灯般在眼前浮现。
澹台衍却只觉得一片荒芜。
他这一生,有什么好回忆的呢?
高处不胜寒。
他位极人臣,却从未有过一个能托付后背的知心好友。
满腔的抱负与挣扎,无人能懂,也无人愿懂。
就连那个他名义上的妻子,那个又瞎又傻的王妃临元笙……
不也因为他是个残废,而背地里与人私通,给他戴上那顶屈辱的绿帽吗?
他这一生,从失去母后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是孤身一人。
踽踽独行于这万丈深渊之上,脚下是随时会崩塌的薄冰。
或许,就这样无声无息地死在这荒凉的山谷河畔,让冰冷的泥土掩埋这具残破的躯壳和所有不堪的过往。
也算一种体面的终结吧?
至少,不用再面对那些嘲弄、怜悯或畏惧的目光,不用再拖着这双废腿,在仇恨的泥沼里艰难跋涉。
意识彻底沉入黑暗之前,这个念头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占据了他的心神。
这般想着,他终是缓缓地阖上了眼眸。
……
再次睁开眼时,澹台衍的视线还蒙着层白雾。
朦胧间,一张蒙着白绫的脸突然闯入视野。
杏色薄唇离他越来越近。
残存的警惕让他条件反射地抬手,狠狠甩了过去。
“啊!”临元笙捂着发红的脸跳起来,白绫歪到一边,“夫君你干嘛打人!”
澹台衍彻底清醒,看清了眼前人:“临元笙?”
这个傻子,怎么会莫名出现在自己眼前
“你要对本王做什么?”澹台衍问。
临元笙放下手,白皙脸颊上指痕清晰。
他委屈巴巴地说道:“夫君……我只是想给你做人工呼吸,啊不,渡气!我看你气息都快没了……”
“渡气?”澹台衍眼神锐利如刀,“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一个瞎子,怎么可能找到这儿来?
临元笙赶忙解释,语速飞快,生怕澹台衍不信:“这天都黑透了,猎场的人早都陆陆续续散去了,可我左等右等,就是不见夫君你回来。”
“我心急如焚,实在坐不住了,就赶忙拉着小翠,求她带我来找你。”
他顿了顿,像是回忆起当时的情景,心有余悸地继续说道:“当时一来到这山谷边缘,小翠就告诉我,地上有你坏掉的轮椅,周围还有好多死掉的老虎。”
“我一听,吓得心都快跳出来了,还以为夫君你被老虎给……给吃了呢……”
“后面小翠又说,她在斜坡那里看到了血迹,就怀疑你掉到山谷里了。我当时啥也顾不上,脑子一热就跳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