阁素的大红华服撕裂了好几道口子，金步摇的珠翠掉了大半，胸前一道剑伤还在汩汩流血，染红了衣襟。

她捂着伤口，气息急促，却依旧死死盯着羽清衍，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恨，有悔，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说不清的眷恋。

“你恨我，对吧……”阁素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泪水终于忍不住涌出，顺着脸颊滑落，在下巴处凝成水珠，砸在冰冷的瓦片上，“恨我伪装成姐姐，恨我投靠仙盟，恨我伤了你，恨我害死了那么多凌云宗的人……”

羽清衍看着她泪流满面的模样，心却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最终只化作一句茫然的低语：“我，我不知道……”

他恨她的背叛，恨她带来的杀戮，可那些掺杂在假意里的真情是真的，她眼底的痛苦与挣扎也是真的。这份复杂的情感，早已超越了简单的“恨”与“不恨”。

阁素听到这话，突然笑了，笑得眼泪更凶，却带着一丝释然：“恨我吧……羽清衍，你该恨我的。只有恨我，你才能彻底放下，才能好好活着，才能守住凌云宗……”

她深吸一口气，猛地推开捂着伤口的手，不顾鲜血喷涌，足尖一点瓦片，朝着高空跃去。

灵力在她周身快速凝聚，形成一道巨大的光刃，锋芒凛冽，直逼羽清衍面门——这架势，分明是要动杀招！

“师姐！”羽清衍瞳孔骤缩，想也没想便将清风剑掷了出去。

剑身在阳光下划出一道银白色的弧线，带着凌厉的剑气，却刻意偏移了几分轨迹——他算准了角度，这一剑顶多刺穿她的肩膀，让她重伤失去战力，绝不会伤及性命。

可就在清风剑即将撞上光刃的瞬间，异变陡生！

阁素周身的灵力突然退去，光刃在半空中骤然消散，连一丝一毫的灵力波动都没留下。她就那样悬在半空，放弃了所有防御，任由清风剑朝着自己的心脏刺来。

“不——！”羽清衍目眦欲裂，想要收回剑，却早已来不及。

只听“噗嗤”一声，清风剑精准地刺穿了阁素的心脏，银白色的剑身没入大半，鲜血顺着剑刃喷涌而出，染红了她的大红华服，也溅到了羽清衍的脸上。

没有灵力护体，心脏被利器贯穿，这是必死无疑的伤。

阁素的身体软软地坠了下来，羽清衍快步上前，稳稳地将她抱在怀里，随即“噗通”一声跪坐在瓦片上。

他颤抖着伸出手，想要拔出剑，却又怕加剧她的伤势，只能任由清风剑插在她的胸口，指尖触到的鲜血滚烫而粘稠。

“师姐！师姐你为什么要这么做？！”羽清衍的声音哽咽，强忍着的泪水终于决堤，砸在阁素苍白的脸颊上，“我没想杀你！我从来没想过要杀你！”

阁素靠在他怀里，呼吸越来越微弱，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她看着羽清衍泪流满面的模样，嘴角却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和记忆里那个真正的灵溪师姐一模一样。

“我……我就要死了……”她的声音轻得像羽毛，带着濒死的虚弱，“对不起……是我害了凌云宗……是我对不起姐姐……也对不起你……”

她抬手想要抚摸羽清衍的脸颊，指尖却在即将触碰到他皮肤时，微微顿了顿，最终只是轻轻落在他的手背上。那触感冰凉，却带着一丝不舍。

“我……我还有一个，小小的请求……”阁素的眼神渐渐涣散，却依旧死死盯着羽清衍，带着最后的期盼，“能再叫我一声师姐吗……就像……就像以前那样……”

她的声音彻底软了下来，温柔得像春日的溪水，没有了恨意，没有了凌厉。

羽清衍紧紧抱着她，心脏像是被生生撕开，疼得他几乎窒息。

“师……师姐……”羽清衍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师姐！我叫你了！你别走！你看看我！”

阁素听到这声“师姐”，眼睛亮了一下，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她轻轻“嗯”了一声，像是得到了满足，放在羽清衍手背上的手缓缓垂落，永远地失去了力气。

那双总是含着复杂情绪的眼睛，也轻轻闭上，再也没有睁开。

怀里的人彻底没了呼吸，身体渐渐变得冰冷。羽清衍抱着她，跪在冰冷的瓦片上，压抑的哭声在空旷的楼顶回荡。

阁素的死，她也是一种解脱。

羽清衍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就是控制不住自己，他的心好痛。

不对……是，是原主？

原主的感情竟然也涌了出来。

难怪……

羽清衍怀中的阁素渐渐消散，大红华服先化作细碎光点，随风吹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