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珩没理她，只是走到一棵被雪压弯的古树后，借着树干遮挡，快速运转雷灵根灵力——丹田处传来一阵空虚的刺痛，显然被黑风卷来时耗损了不少灵力。他握紧明月剑，指节泛白。

就在这时，一道低沉的兽吼从山上传来，震得积雪簌簌掉落。

紫电狼王的身影出现在不远处的一块巨石上，它半边身子覆盖着冰霜，鬃毛间的紫电黯淡了不少，显然在和羽清衍的打斗中受了不轻的伤，但那双琥珀色的兽瞳，依旧透着残忍的光。

“醒得差不多了？”狼王开口，声音粗哑如磨石，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听好了，你们这些小崽子运气不好，撞在了本王的气头上。”

它抬爪舔了舔伤口，血珠滴落在雪地上，瞬间凝成冰粒：“本王已用秘法隐蔽了气息，你们那位仙尊想找过来？至少得一天半。”

二十几个弟子顿时慌了，有人忍不住发抖：“你、你想干什么？”

“干什么？”狼王低笑起来，声音像刮过铁皮，“本王受伤了，正需要些新鲜灵力补补。你们这些金丹期修士的灵力，虽算不上美味，却也能解燃眉之急。”

它目光扫过众人，像在打量笼中的猎物：“不过别急，本王没那么没趣。”

话音刚落，山林里忽然窜出数十头妖兽——有二阶的雪狼，三阶的冰熊，甚至还有几头能吐冰箭的四阶冰獠。

它们分成三队，隐隐将众人围在中间，却没有立刻进攻。

“看到那三座山了吗？”狼王抬爪指向远处的雪山主峰，那里云雾缭绕，隐约能看到三条被积雪覆盖的山脊，“你们二十几人，分三路往山顶跑。”

它的声音带着恶趣味：“本王让它们跟在后面‘陪’你们。谁先跑到山顶，本王或许能给个痛快。至于跑不快的……相信你们都懂的。”

狼王没说完，但那森然的笑意已经说明了一切——跑不快的，就成了妖兽的口粮，被活生生吃下。

这根本不是考验，是猫捉老鼠的游戏。

必死局！

“你做梦！”一个来自其他宗门的弟子怒吼着拔剑，“我们就算死，也不会任你摆布！”

“哦？”狼王挑眉，似乎觉得很有趣，“那就先从你开始？”

它话音刚落，一头四阶冰獠猛地扑出，利爪带着寒气扫向那名弟子。那弟子不过金丹初期，根本来不及反应，眼看就要被撕碎——

“铛！”

一声脆响，明月剑及时挡在冰獠爪前。季珩不知何时动了，雷灵根灵力在剑刃上凝成细光，硬生生逼退了冰獠。

“你干什么？”那名弟子又惊又怒，以为季珩要救他。

季珩却看都没看他，只是冷冷地盯着狼王：“跑可以，但你得保证，中途不插手。”

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没有愤怒，没有不甘，只有冷静的权衡。

“季珩！你疯了？！”暮芒又气又急，“我们应该合力突围，怎么能听它的？”

“合力？”季珩转头看她，眼神像淬了冰，“就凭我们这些人？二十几个金丹，对付一头五阶狼王，还有几十头高阶妖兽？”

他嗤笑一声：“别傻了。现在热血沸腾冲上去，只会死得更快。”

怜香惜玉？他连自己能不能活都不知道，哪有闲心管别人。

狼王看着季珩，眼里闪过一丝讶异，随即低笑：“有意思。可以，本王不插手，全凭你们自己本事。”

它显然很满意季珩的“识时务”——这比刚才那名弟子的硬气有趣多了。

“你！”暮芒气得说不出话，看着季珩那张冷漠的脸，忽然觉得陌生得可怕。

“不想死，就选一条路。”季珩没理会她的愤怒，转身看向三条山脊，“中间那条看起来最平缓，但积雪厚，容易陷进去。左边那条有断崖，右边那条……”

他观察得极快，瞬间分析出利弊：“右边那条树多，能挡视线，或许能找到藏身之处。”

说完，他没再犹豫，选了右边的山脊，转身就走。

“喂！你等等！”暮芒下意识想追上去，却被旁边的妖兽拦住。

其他弟子面面相觑，看着季珩毫不犹豫的背影，又看看周围虎视眈眈的妖兽，终于有人咬了咬牙，跟着季珩往右边跑。

也有人选择了左边和中间的山脊，很快，二十几人分成三队，在妖兽的“护送”下，朝着雪山深处跑去。

狼王站在巨石上，看着那些仓皇逃窜的身影，舔了舔爪子上的血迹。

它要的就是这样——让他们在绝境中互相猜忌，互相抛弃，最后在恐惧和绝望中耗尽灵力，成为它最好的补品。

而那个叫季珩的少年……

狼王看着右边山脊上那道石青色身影，眼里闪过一丝玩味。这小子够冷，够狠，够自私，倒是和自己年轻时只是一阶妖兽时有几分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