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不曾想，教导主任这话刚落下，尹泽原本平和只是在教导主任出现时微有波动的鬼气瞬间荡漾开来，眨眼间变成浓郁的煞气，全都冲着教导主任而去。

乔清羽和许亦寒脸色一变，当场就要出手阻止。

谁也没料到这个看上去无害的鬼居然能瞬间变成穷凶极恶的恶鬼！

而教导主任对此毫无所知，他看着自己早早去世的儿子，蹒跚着步伐想上前。

“尹泽……”

乔清羽和许亦寒对视一眼，神情凝重。这只鬼的实力强大，看样子已经快成为鬼王了，要是动了杀意，离他很近的教导主任绝对死无葬身之地。

当即就要出手把教导主任救下。

“别去！”

教导主任动作一顿，不解的看着这两位小同学，虽然他是来抓小情侣的，可是此时此刻他已经没心思处理这些事情，看到多年前惨死的儿子，他内心悲痛不已。

桑柠则是一脸茫然天真，无辜的眨巴着灿金色的猫眼，仰着小脸这边看看那边看看，歪着小脑袋不明白这是这么一回事。

空气突然沉默下来，桑柠看着他们，好奇的问：“尹泽，这是哥哥你的名字呀？”

“咦，尹泽哥哥，你怎么突然黑了？”

少年天真软糯的声音响起，出乎意料的，乔清羽和许亦寒眼睁睁的看着原本被冲天煞气包裹的人突然一顿，随后煞气散开，恢复成原本的模样。

尹泽看向桑柠，腼腆的笑笑：“这是哥哥的新技能。”

桑柠惊讶的张圆小嘴巴，：“哇，好厉害呀！”

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瞬间消散。

乔清羽和许亦寒也是一愣。

不知道什么原因，虽然乔清羽和许亦寒觉得他们猜到了，尹泽身上的煞气被压下去，取而代之变得十分平和，只不过看着教导主任的视线还是十分冷漠。

看上去不是在看父亲，而是在看什么陌生人。

教导主任也明白，整个人瞬间像苍老了十岁，一个踉跄差点跌坐在地上，被离得近的乔清羽扶住了。

“王主任，您没事吧？”

教导主任摇摇头。

乔清羽问：“您和尹泽这是？”

毕竟还是有身为天师的责任，乔清羽道：“我是天师。目前他已经是一只厉鬼，如果放出去作恶后果不堪设想。”

教导主任知道他要问什么。

早就死去多年的儿子，尸骨都是他处理的，再次看到时震惊，却也能明白，他儿子已经死了，这是鬼。

结合乔清羽说的话，教导主任虽然三观被冲击了，但是因为有看到儿子的前提在，表现的倒是很镇定。

他长长叹息一声，把当初的事说了出来。

他摘下老花镜，用袖口反复擦拭着镜片。

他望着眼前郁郁葱葱的树林，恍惚间像是看到了几十年前的景象。“我总觉得学生们都是孩子，谁家孩子饿了、冻了、受欺负了，我都得管。今天给这个垫学费，明天给那个送药，宿舍漏水了连夜守着修，学生闹矛盾了半夜蹲在操场调解……”

说到这儿，他喉结滚了滚，声音低了下去：“可我自己的家呢？我把学校当成了家，把学生当成了亲骨肉，倒把真正的妻儿晾在了一边。”

尹泽的母亲是个沉默寡言的女人，当年嫁给他时，只图他老实本分。可谁能想到，这份“本分”最后都给了别人家的孩子。

“她一个人带着尹泽，白天在纺织厂上班，晚上去餐馆洗盘子，周末还要去菜市场帮人挑担子……就为了多挣几个钱，给孩子买支新画笔，给我买件厚实的棉衣。”

教导主任的声音开始发颤，带着抑制不住的哽咽：“我总说忙，忙完这阵就好了。可她等不到了啊……那天我在学校处理学生打架，她在厂里晕倒，送医院时人就没了。医生说，是积劳成疾，心脏早就垮了。”

他把年幼的尹泽接回学校宿舍，那间十平米的小屋，摆着两张单人床，一张书桌。

“我以为把他带在身边，就是补偿了。可我还是忙，忙着给贫困生发助学金，忙着盯毕业班晚自习，忙着处理各种鸡毛蒜皮的事。尹泽就一个人坐在书桌前画画，一画就是一天。”

孩子的沉默像块浸了水的海绵，沉甸甸的。他从不哭闹，也不撒娇，每天抱着画板躲在后山，画天上的云，画树上的鸟，画湖边的芦苇。

“我那时总觉得，男孩子安静点好，懂事。现在才知道，他那是没人可撒娇，没人可哭闹啊。”

教导主任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砸在衣襟上洇出深色的痕迹。

“出事那天，天阴沉沉的。他背着画板去后山，想画张晚霞。结果撞见个混小子欺负女生，把人往湖里推。那女生拼命喊救命，尹泽想都没想就跳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