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珩这会倒不怎么困，随手拿了本数学习题册看，他突然觉得，这上面的题好像没有记忆中的那么难。

午睡的许宁白换了几个姿势，怎么都不舒服。

瘦的人的身体都是硌的。

最后实在没法了，他就侧歪着头，枕着自己的胳膊，眯着眼盯着陈聿旁的江珩看。

反正也睡得难受，干脆就这样得了。

高中时期的江珩，眉眼间还带着青春的稚嫩，这一看，许宁白就入了迷。

江珩感受到身上的目光，扭头扫了一眼。

许宁白立马闭上眼装睡。

明明睫毛都还在颤动。

江珩合上书，笔在指间打圈地转。

他就保持着这个姿势，一直盯着许宁白。

这人的大半张脸都埋在枕头和臂弯里。

一秒、两秒、三秒……

许宁白终于忍不住了，他微微侧着头，偷偷地睁开一只眼睛。

三目相对间，江珩眉毛挑了挑，审视的意味很是明显。

许宁白慌忙地闭上眼睛。

过几秒，再睁开看看。

如此反复，把江珩都惹笑了，他就干脆斜靠在桌子上，想看看这人能折腾到什么时候。

一次两次三次……

许宁白就这样睁睁闭闭，最后愣是把自己弄睡着了。

呼吸声很轻，撇着嘴，像只猫。

江珩静静地望着许宁白，眼中是说不清的晦涩。

片刻后，他转过身去，单手支着下巴。

窗外的雨下得很紧，教室里灯也关了，很暗。

江珩睡不着，就这样望着外面摇晃的树枝发呆。

睡梦中的许宁白无意识地搓了搓胳膊，仿佛睡在了一块又冷又硬的地板上。

“咳咳咳……”他闷闷地轻咳几声。

江珩扭过头来，望着眉头紧皱的许宁白，内心挣扎了一番，犹豫了片刻后还是起身走了过去。

全班几乎都睡着了，没人会发现，教室的最后一排，江珩拿出自己的校服外套，轻轻地盖在了许宁白的身上。

或许是胳膊被压太久了不舒服，睡梦中的许宁白动了动，纤瘦的手指触碰到江珩的手背，下意识地往热源处抓去。

江珩的眉头拧在一起，这人的手太凉了，大夏天竟然冰人。

他仰头望着斜上方的空调，突然就后悔让许宁白坐这儿了。

明明身体不好，还死犟，搬着桌子随便哪个位不比这强！

再不行，跟班主任说一声，还用受这罪！

江珩越想越生气，恨不得把许宁白连人带桌子一起扛走。

身上的校服挡住了些冷空气，许宁白往衣服里缩了缩，眉头也跟着松了些。

江珩准备走时，才想起来，自己的手还被这人紧紧地抓着。

他像做贼似地把手抽回来，然后若无其事地回去继续发呆。

一点四十五，教室里的喇叭开始响起，播放着校领导极其喜爱的八九十年代“励志”歌曲。

许宁白整个人是懵的，眼睛酸头也晕，明明身体冷，但呼出来的气却是灼热的。

背疼，胳膊还麻。

许宁白趴在桌子上，睁着眼缓了一会，才慢慢地坐了起来。

他扭头望去，陈聿还在睡，一双手紧紧地堵住自己的耳朵。

江珩正在往书包里不知道塞些什么。

“咳咳——”许宁白拍了拍自己脸，这感觉不太妙。

高中时期的他，身体更容易生病，上辈子许宁白的病假条加起来都有一摞。

下午第一节是数学课，困上加困。

老师来了，班里还有一堆人趴在桌子上。

“上课！”数学老师中气十足地拍了拍桌子。

“起立。”班长喊了一声，众人才费力地一个接一个地站起来。

“老……师……好……”

有气无力，萎靡不振，那情绪简直比上坟时都沉重。

数学老师也不惯着他们，直接让站着，什么时候有力气了什么时候坐下。

许宁白身体控制不住地晃了晃，他急忙伸手扶住桌子。

“你没事吧？”陈聿见同桌脸色不太好，小声问道。

许宁白摇摇头，眼睛更花了。

胸腔里蒸得慌，仿佛有股热气直往上蹿，熏得他头昏脑涨。

“还困不？”画完图的数学老师转过身，又问了一遍。

众人纷纷摇头：“不困了。”

“好，那咱们现在开始上课。”

许宁白前面还能勉强听下去，后面实在撑不住了，干脆就趴在了桌子上。

他本来脑子就好使，上辈子又学过一遍，大学时选的专业也有高数，许宁白倒不担心成绩。

只不过刚开学，还是想着装装样子。

许宁白胃里也是空的，午休前买的东西到现在都还没来得及吃。

终于，撑到了下课。

铃声刚响，众人又纷纷趴倒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