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恒安催促道：“你快吃，凉了饼皮就软了。”

江珩咬了口手里的肉夹馍，烤得酥香的饼加上剁碎的卤肉和青椒，那味道绝了。

纵使已经吃过饭，赵云飞闻着闻着就也跟着来了一口。

冒雨带饭的“英雄”们陆续回归，教室里没一会就弥漫起了各种饭菜混合在一起的香味。

“衣食父母！”

“恩人！”

“没齿难忘！”

“救我狗命！”

……

嗷嗷待哺的“守班人”纷纷殷勤地迎上去，手上递纸倒水干得不亦乐乎，嘴里也没闲着，那夸人的话能连着十句不重样。

有的学生端着饭在窗户旁边吃边赏雨，有的则几人围一堆边吃边唠嗑，总之好不惬意。

陈聿过去时，谢嘉之正坐在位上刷题，还是一旁的同学提醒，他才看到朝自己招手的陈聿。

“怎么淋成这样？”谢嘉之从兜里掏出卫生纸，将他额头上的水擦掉。

“没事，就风大有点飘雨。”陈聿晃了晃手里的袋子，笑着说，“我就知道你肯定没去吃饭，猜猜我给你带的什么？”

即使包了好几层，谢嘉之还是一眼就看了出来，他假装思考了一下：“难道是饺子？”

“你怎么知道！”陈聿有些惊讶，他把外面一层被雨水打湿的袋子去掉，递给谢嘉之，“今天食堂有煎饺，玉米猪肉馅的。”

明明自己淋成这个样子，还乐呵呵地给他送饭。

确实很感动，但谢嘉之更多的是心疼，他没说话，摸了摸陈聿的胳膊，又湿又凉。

“我火气大，一点都不冷。”陈聿笑嘻嘻地把饭塞进谢嘉之手里，“一会凉了，你赶紧趁热吃。”

“你等一下。”谢嘉之说完就把身上的校服外套脱掉递给他，“穿上。”

“我真不冷。”陈聿忙按住谢嘉之的手，着急地说，“你快自己穿上，一会别冻感冒了！”

谢嘉之止住陈聿试图把衣服往他身上披的动作：“我带的有外套。”

陈聿半信半疑：“早上你不穿校服出的门吗？”

“我骗你干什么？”谢嘉之把衣服丢给他，“磨磨唧唧的，快点！”

陈聿想着自己身上湿，就没立刻穿上：“那我走了哈，煎饺你趁热吃。”

“知道了。”

陈聿美滋滋地抱着谢嘉之香香的衣服，准备回班给江珩几人炫耀炫耀。

许宁白从厕所出来就没进班，这会正在教室外的走廊透气，他胃里难受得厉害，闻到饭味就更想吐，可嗓子眼像是堵了块湿棉花，吐又吐不出来。

陈聿路过时，疑惑地拍了拍许宁白的肩膀：“你站这儿干什么？”

下一秒，他眼前就出现张惨白的脸，黑黢黢的眼珠子被衬得格外突出。

“你不舒服吗？”陈聿被许宁白的样子吓了一跳。

许宁白摇摇头，几乎是在用气声说话：“我没事。”

“外面又刮风又飘雨的，站这儿不冷吗？”陈聿走上前试图去扶他进班，毕竟许宁白的状态看起来确实不太好。

“教室里太闷了，我一会再进去。”许宁白靠在墙上，扯起嘴角虚弱地笑了笑，“你进班吧，我在这儿赏赏雨。”

“赏雨？”陈聿看了眼乌云密布，电闪雷鸣的天空。

“嗯。”

陈聿不理解但尊重，叮嘱道：“行吧，那什么，有事就叫我们哈。”

见陈聿回来了，赵云飞打量了他一眼：“你哪来的干校服？”

“你猜？”陈聿表情很是得意，他刚路过厕所，就把湿衣服脱了，现在身上只穿了件谢嘉之的校服外套。

“这还用问？”李恒安翘着个二郎腿，“除了谢嘉之还有谁？”

赵云飞：“死小子命真好！”

陈聿炫耀完，心满意足地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旁边的江珩已经吃完了饭，正在写物理卷子，中途时不时地往许宁白的位置上瞥一眼。

注意到江珩的视线，陈聿问：“你找许宁白？”

“没有。”江珩头也不抬地继续做着手里的题。

“他在外面走廊里。”陈聿自顾自地说，“看起来脸色不太好。”

笔尖陡然一顿，江珩没说话，几秒后，放下笔走了出去。

“你干啥去啊？”陈聿问。

“上厕所。”

江珩在走廊里找了一圈，也没见许宁白的身影。

许宁白此刻正蹲在厕所的隔间里，手指胡乱地往自己喉咙深处抠。

他知道，不把胃里的东西吐出来，那股子恶心劲就一直下不去。

或许是太难受，许宁白的手抖得厉害，泪水控制不住地顺着眼角往下淌。

一阵剧烈的呕吐后，伴随的是难以抑制的咳嗽声。

“咳咳咳咳……”

“咳咳咳……”

许宁白眼眶很红，他扶住隔板才勉强能撑着自己摇晃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