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嘉之深呼吸几次才摁下接通键。

“嘉嘉，怎么不回我消息啊？”陈聿问。

……

对面没有声音。

陈聿疑惑地开口：“嘉嘉？你在听吗？”

“我在听。”谢嘉之攥着被单，佯装平静地回道。

第62章 你是害怕吗

“在干什么呢？”陈聿接过外婆递过来的苹果，靠在沙发上“咔嚓”咬了一口，悠闲地问道。

谢嘉之眼帘低垂，盯着自己给陈聿的备注，声音很低：“躺床上看手机。”

“那怎么不回我消息呐？”陈聿笑着说，“我还以为你怎么了。”

谢嘉之：“刚在洗漱。”

“行，那你早点睡，明天还得上学呢。”陈聿看了眼时间，已经快十一点了，说完就准备挂掉电话。

“陈聿！”谢嘉之紧张地喊了声。

陈聿：“怎么了？”

“我、我……没什么事。”谢嘉之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缩，指甲在掌心留下一道道印痕，“就是，你要的木头小人雕好了。”

“这么快！”陈聿有些惊讶，“不是让你慢慢弄吗？手累不累？”

“不累。”谢嘉之将额头抵在手背上，声音带着轻微的沙哑，“刚好用来打发时间了。”

“那我明天去找你拿。”

“嗯。”

陈聿问：“还有别的事吗？”

……

对面很安静。

他又问：“那我挂了？”

“你之前说好看的那部电影叫什么名字？”谢嘉之的语速很快，仿佛怕下一秒陈聿就没了声音。

“那部科幻片是吧？我这有资源，一会网盘发你。”

“好。”

“周末再看吧，今天太晚了，别熬夜。”陈聿说完，像是突然察觉到了什么，他开口道，“嘉嘉，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对我说？”

“没有，我挂了。”谢嘉之虽这样说，手指却迟迟没有落在红色的通话图标上。

“叔叔阿姨呢？”陈聿问。

“上班。”

“所以，你现在一个人在家？”陈聿直接从沙发上坐了起来，声音骤然拔高。

“嗯。”谢嘉之咬着嘴唇闷闷地应了一声。

“你害怕是不是？”陈聿不自觉地放软了语气。

……

几秒的安静后，对面传来了很轻的一声“嗯”。

“陈聿，你别挂，陪我说会话吧。”谢嘉之的声音小得仿佛吹一下就散了。

陈聿安慰道：“嘉嘉，别怕，等我。”

紧接着电话里传来一阵仓促的脚步声。

谢嘉之忙开口道：“不用，你不用过来，外面雨很大，一会就来电了。”

对面忽地没了声音，谢嘉之盯着屏幕，上面显示通话已结束。

陈聿握着突然黑屏的手机，忙去找充电宝，结果好不容易找着了，也没电。

“外公、外婆，我今晚去嘉嘉家，不用给我留门了哈。”陈聿说完就迅速收拾好明天上学要带的东西，拿着雨伞出了门。

谢嘉之整个人都蒙在被子里，试图通过看手机来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可他总觉得黑暗中有一双眼睛在盯着自己。

“咚咚咚!”客厅门口传来了敲门声。

“嘉嘉，是我。”陈聿敲得很有规律，不轻不重，就怕吓到他。

谢嘉之几乎是小跑过去开的门，在看到陈聿的那一刻，之前所有积累的恐惧、不安与紧张顿时烟消云散。

“我刚手机没电关机了。”陈聿把伞抖了抖放到门边，解释道。

谢嘉之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就那样直愣愣地望着他。

陈聿身上还带着雨水的湿气和凉意，他笑着揉了揉谢嘉之的脑袋：“怎么了？吓傻了？”

谢嘉之摇摇头：“就是很突然。”

“要不是收拾东西，我能来得更快。”陈聿把背上的包取下来，“今晚我在这儿陪你。”

谢嘉之惊讶道：“今晚？”

“嗯。”陈聿点点头，“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电，叔叔阿姨不在，我陪你。”

“怎么，不让我住啊？”陈聿开玩笑道。

谢嘉之弯腰把鞋柜里自己的另一双拖鞋拿出来：“怎么会不让住。”

陈聿笑了笑，从包里掏出几根蜡烛和打火机，动作熟练地点上，暖黄色的光瞬间照亮了漆黑的屋子。

从陈聿进门起，谢嘉之几乎是寸步不离，这人走到哪儿，他就跟到哪儿。

“别怕。”陈聿拉着谢嘉之一同坐在沙发上，又从包里拿出一个纸袋子，“尝尝，我外婆包的粽子，红豆沙馅。”

谢嘉之往陈聿那边挪了挪，垂眸吃着他递过来剥好的粽子，手腕处跳动的脉搏终于缓缓趋于平静。

“怎么不早跟我说？”陈聿歪着头，盯着谢嘉之一耸一动的脸颊。

“一会就来电了。”谢嘉之觉得有些丢人，低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