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维挑了挑半边眉毛，隔着桌子和江晟凑得很近，像是这样能清清楚楚地看到江晟的表情，“阿晟，不是只撩不追吗？”

江晟很轻地蹙了一下眉，开口为现在的自己辩解：“有没有一种可能，我只是嘴贱呢？”

人狠到一种地步，连自己都骂。

五年里他兢兢业业，别说口嗨瞎撩，除非必要，他连话说得都少。

现在被这离自己高中最近的人这么一说，江晟有种钻地底下的冲动。

和江晟的口嗨不一样，纪维可是身经百战，几乎没有他的感情空白期，若是空了超过一周，不用怀疑，纪维大概是被绿了。

坐在纪维对面，江晟开始怀疑自己坐在这里是否是一个正确的选择。

纪维眯起那双狐狸眼，“你要追谁？”

“你不认识。”

江晟说的是实话，上辈子经清淮和纪维大概是在三年后刚认识。

“那我更要看看了。”

江晟在自己手机屏幕上点了两下，他点开自己的视频账号。

和宣清说得一样，江晟开了自己的账号，每两天他都会发一些跳舞或唱跳视频，当然，最初的那个和经清淮在迎新晚会上的跳舞视频也在其中。

纪维等不及，一屁股走在江晟旁边，凑着脑袋看江晟鼓捣。

他鼓捣了半天，视线扫过视频里的人，又舍不得给人看，在纪维即将凑上来的下一秒，他退出视频。

随后再手机相册里翻找，找到一张经清淮入学时的大头照，还是从校园卡照片上截下来的。

入学采集信息，挤着人山人海、跋涉千里到体育馆拍下的大头照。

即便是这样，照片里的人还是帅得突出，薄薄的眼皮下一双有些冷的眼睛看向镜头，高挺的鼻梁和优越的下颌线，包括那一颗眼尾红痣的点缀。

无不彰显着这个人的气质卓越。

纪维坐直身体，片刻后他顿了下，“阿晟，你弯了是什么时候的事儿？”

虽说，高中时候江晟口嗨的全是男生，但口嗨是口嗨，这好兄弟什么时候弯的？

不等江晟回答，纪维替他做了答案：“阿晟，弯的好啊。”

“这位……”纪维扫了一眼江晟，“同志，有这么一张脸，做男做女都精彩。”

江晟狠狠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说什么呢。”

纪维回到自己的那边，端着酒又抿了一口：“好好好，阿晟，你这个追求对象，不在我的经验范围内。”

早就预测到结果的江晟，稍微有一丢丢的沮丧，不是因为纪维什么也没说，而是……

他这两周和经清淮说话没超过十句，可以说也没见过几面。

经清淮很忙，他也忙。

他这才下定决心想制定一个追人大计。

先帝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也不过如此了。

江晟眼睛里的光闪了闪，一口闷掉手里的酒，站起身随手整理一下有了褶皱的衣服，压下鸭舌帽的帽檐。

“纪维，帮我录个像。”

第17章 浪潮渡口

浪潮渡口是一家中型清吧，“浪潮”带着随性，而“渡口”二字则是歇脚、相聚，意为欢迎五湖四海，不论是常住还是歇脚，这里都是城市里流浪人的栖息之所。

流浪的人天生浪漫，他们这里随时就可以开一场LIVE演出。

江晟走到那个拿着吉他的主唱面前，和他低声说了几句，对方便把吉他递给他，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了。

纪维仰靠在沙发上，一条手臂撑着沙发后背，身边揽着江晟进来前坐他对面的男生，一只手里握着江晟的手机，是相机的录像界面。

那男生不着痕迹地敛下眉头，贴着纪维的耳边问：“纪哥，那是你朋友吗？”

纪维目光落在镜头里的江晟身上。

镜头里的人站在舞台骤然像换了一个人，鸭舌帽下不经意朝台下的一个眼神都能引起无数欢呼和风波。

他哼笑一声：“是，朋友。”

聚在这里的人轻轻松松就能组成一个乐队，不一会在暗色的氛围灯环境下，只属于舞台的聚光灯骤然亮起。

贝斯手率先在琴弦上画出一道低沉的声线，紧接着是鼓手、键盘手。

江晟指尖的拨片扫过琴弦，刚喝过酒，站在舞台上江晟感觉肾上腺素骤升，浑身血液流淌起来。

他垂着眼，嘴唇凑近麦克风，“我以为能戒掉不让回忆打扰”

“谁知越努力抗拒你越是喧闹”

不同于说话时的江晟，平日里他说话通常是不着调的，高兴的时候清亮的少年音。

似乎是喝了酒，江晟的音色里透着哑意，带着点不知是回忆还是什么的厚重。

“忘不掉想念你的嗜好”

“像囚禁人的监牢”

鸭舌帽下的人突然直直望向镜头，鼻尖的小痣在的灯光下格外清晰，突然江晟扯了下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