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最终吐出两个字，“……娇弱些。”

“我不是娇弱！”

顾念归猛地抬头，眼神里带着一丝难堪和倔强。

他不想在沈渊面前被贴上“娇弱”的标签，前世的残疾已经让他受够了这种目光，今生他明明在努力变强，却还是因为身体的限制狼狈不堪。

沈渊看着他眼底的倔强，眸色微深，没有反驳，只是淡淡地转移了话题：

“星髓玉，是你要拍的？”

顾念归的心猛地一紧，没想到沈渊会突然提起这个。

他握紧手心，指尖沁出冷汗，斟酌着回答：

“……是，我觉得它很漂亮，想拿来做设计灵感。”

这个理由连他自己都觉得牵强，可他不能告诉沈渊星髓玉关乎墨家，关乎顾家的安危，更不能暴露自己能观气的秘密。

沈渊没有追问，只是点了点头，转身走回单人沙发旁，重新拿起文件，却没有再看，目光依旧落在顾念归身上，像是在打量一件有趣的藏品。

顾念归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只能僵硬地坐在沙发上，心里乱糟糟的——

沈渊为什么要救他？为什么把他带到这里？他提到星髓玉，是对玉感兴趣，还是对顾家感兴趣？

就在这时，休息室的门被“砰”地一声推开。

顾念琛一脸焦急地冲了进来，声音里满是担忧：

“念归！你怎么样？医生说你……”

他的话在看到房间里的沈渊时戛然而止，脸上的焦急瞬间被惊讶取代，语气也变得恭敬而谨慎：

“沈总？您怎么会在这里？”

顾念琛的目光在沈渊和顾念归之间来回扫视，眼底充满了探究。

沈渊是什么人？是商界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大佬，顾家想攀都攀不上的存在，怎么会和他这个从不接触商业的弟弟扯上关系？

而且看这场景，弟弟明显是在沈渊的休息室里醒过来的，这其中的渊源，让他心里充满了疑惑。

沈渊抬眸看向顾念琛，语气依旧平淡：

“恰巧遇到令弟晕倒，举手之劳，顾经理不必客气。”

“多谢沈总照顾舍弟！”

顾念琛连忙鞠躬道谢，走到沙发边，仔细查看顾念归的脸色，眉头紧锁，“怎么样？还头晕吗？能走吗？我们回家找医生再看看。”

顾念归点点头，撑着沙发扶手想站起来，可双腿还是发软，刚一用力，身体就不受控制地往前倾。

“小心！”

顾念琛惊呼一声，想伸手去扶，却晚了一步。

一旁的沈渊动作快得惊人，瞬间伸手扣住了顾念归的胳膊，手掌温暖而有力，稳稳地扶住了他。

那动作自然流畅，仿佛练习过无数次，没有丝毫生硬。

顾念归的身体贴着沈渊的手臂，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肌肉的线条和传来的温度，心脏瞬间漏了一拍，脸颊又开始发烫，连呼吸都变得紊乱起来。

他下意识地想抽回胳膊，却被沈渊牢牢按住。

“我送你们出去。”

沈渊的语气不容拒绝，他扶着顾念归的胳膊，半搀半扶地朝门口走去，姿态自然得仿佛两人是多年的好友。

顾念琛跟在后面，看着弟弟被沈渊搀扶着的背影，眼底的疑惑更深了。

他了解自己的弟弟，以前见到陌生人都会害羞躲闪，更别说被沈渊这样气场强大的人如此近距离地照顾，可念归虽然脸红，却没有挣扎，这实在反常。

一路沉默，走廊里的灯光照亮了三人的身影，沈渊的脚步沉稳，顾念归的脚步虚浮，顾念琛则在后面若有所思。

酒店门口，沈渊的司机早已将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停在台阶下，车身低调奢华，一看就价值不菲。

沈渊亲自打开后座车门，小心翼翼地将顾念归扶进去，动作轻柔得不像平时那个冷硬的沈总。

顾念归坐进车里，柔软的真皮座椅包裹着他，他抬头看向车外的沈渊，对方正俯身看着他，深邃的眼眸在灯光下泛着微光，里面似乎藏着千言万语，却又什么都没说。

顾念琛也坐进车里，刚想道谢，沈渊却忽然开口，目光落在顾念归脸上：

“那块星髓玉，很有趣。”

顾念归的心猛地一沉，瞳孔骤然收缩！

他死死盯着沈渊，想从对方脸上看出些什么——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是单纯觉得玉有趣，还是看出了玉的特殊之处？或者，他知道星髓玉和墨家的关系？

沈渊却没有给他追问的机会，直起身，关上了车门，隔着车窗对他微微颔首，然后看向顾念琛，语气平淡：

“顾经理，再会。”

迈巴赫缓缓驶离酒店，顾念归透过后车窗，看着沈渊挺拔的身影站在原地，越来越远，直到消失在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