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三天里，他大部分时间都在昏睡。沈渊送来的那碗药效果奇佳，不断修复着他过度消耗的本源，但精神上的疲惫和惊吓却不是那么容易恢复的。

苏婉寸步不离地守着他，变着花样地给他炖各种补品，眼里的担忧几乎要溢出来。顾念琛每天都会抽时间回来看看他，虽然身上还带着伤，但精神还不错，只是眉宇间多了几分沉淀和冷厉。

从哥哥和母亲的零星对话中，顾念归大致了解了后续的情况。

城西那块地已经被警方彻底封锁，对外宣称是发现了地下有害气体和危险建筑结构。顾氏集团虽然成功中标，但开发计划不得不无限期推迟，前期投入损失不小，但好在核心利益保住了，而且因为官方背书，反而消除了潜在的环境风险争议，从长远看未必是坏事。

叶氏集团在这次事件中损失惨重。他们为了争夺那块地，投入了巨额资金，甚至抵押了部分核心资产，如今地块开发被叫停，资金链瞬间断裂，银行催债，合作商反水，股价暴跌，已然岌岌可危。顾念琛没有放过这个机会，正在联合其他几家与叶氏有旧怨的企业，对其进行最后的围剿。

父亲顾明远的情况稳定了下来，但仍然在医院重症监护室观察。医生说他身体机能严重衰竭，像是被瞬间抽走了几十年的生命力，能捡回一条命已是万幸，后续需要极其漫长的精心调养，很可能无法再恢复到从前的状态，更别提处理繁重的公司事务了。

听到父亲的情况，顾念归的心像被针扎一样疼。这一切，都是因他而起。如果不是他重生归来，如果不是他拍下星髓玉，或许顾家就不会被墨丞盯上……

“别胡思乱想。”顾念琛看出弟弟的内疚，用力揉了揉他的头发，语气坚定，“这件事从头到尾都不是你的错。是叶家贪得无厌，是那个墨丞丧心病狂。我们顾家行得正坐得端，绝不会向这种邪恶势力低头！爸他会好起来的，以后公司有我，你只管好好养身体，快点好起来。”

哥哥的话给了顾念归一些安慰，但他心中的紧迫感并未消失。墨丞只是重伤逃遁，并未伏诛。刘雄和叶辰也还逍遥法外。危机远远没有解除。

他想起沈渊那天离开时的话——“短时间内，他不敢再露面。”

“短时间内”是多久？一个月？一年？等墨丞养好伤，必定会卷土重来，到时候的报复只会更加疯狂！

他必须尽快好起来，必须变得更强！

三天后，顾念归感觉身体恢复了不少，至少下床走路不再头晕目眩。他第一时间去了医院看望父亲。

隔着ICU的玻璃，他看到父亲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满了管子，脸色灰败，瘦脱了形，仿佛一夜之间老了二十岁。那个曾经沉稳如山、为他撑起一片天的父亲，此刻脆弱得如同易碎的琉璃。

顾念归的眼泪瞬间就涌了出来，他死死捂住嘴，才没有哭出声。

苏婉在一旁默默垂泪。

顾念琛红着眼圈，揽住母亲的肩膀，低声道：“医生说爸的求生意志很强，一定会挺过来的。”

看望完父亲，顾念琛送顾念归回家。车上，顾念琛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念归，有件事……关于沈总。”

顾念归的心猛地一跳，看向哥哥。

“这次事后处理，沈总帮了很大的忙。封锁消息、安抚官方、甚至请动了京城的专家连夜飞来为爸会诊……很多我们顾家做不到或者需要花费巨大代价才能做到的事情，他一句话就解决了。”顾念琛的语气带着一丝复杂和敬畏，“这份人情，我们顾家欠得太大了。”

顾念归沉默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沈渊的能量，再次超出了他的想象。

“他……”顾念琛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他似乎对你……格外关注。这次你昏迷，也是他亲自送你回来，还留下了很珍贵的药材。念归，你和他……到底……”

“我们没什么。”顾念归急忙打断哥哥的话，心跳莫名加速，耳根有些发烫，“可能就是……他比较欣赏我吧？或者是因为星髓玉的关系？”他自己也说不清沈渊的态度。

顾念琛看着弟弟有些慌乱的样子，没有再追问，只是意味深长地说：“沈总那样的人，心思深沉如海。他示好，必然有所图。无论是什么，你都要多加小心，保持距离，明白吗？”

保持距离……顾念归心里泛起一丝细微的涩意，低声应道：“嗯，我知道的，哥。”

回到家，顾念归发现客厅的桌子上放着一个新的快递盒，收件人是他。

他心中一凛，瞬间警惕起来，下意识地就用刚刚恢复一点的灵觉去感知——盒子没有什么异常气息，只是普通的物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