窥见气运后,大佬他非我不娶(76)
他是自愿的。他清楚地记得自己最后的选择——为了救他,这副身体,拿去又如何?
但身体的记忆如此诚实而残酷。那被粗暴对待的疼痛,那被完全掌控的无力感,那如同被野兽撕咬啃噬的恐惧……这些感觉是如此真实而强烈,与他甘愿牺牲的意志激烈碰撞,让他浑身控制不住地颤抖。
他不敢睁眼,不敢动弹,甚至不敢呼吸得太重,只想将自己缩进黑暗的壳里,假装昨夜的一切,包括他最后那近乎献祭的决断,都只是一场可怕的噩梦。
然而,身边传来的沉稳呼吸声和透过薄被传来的、属于另一个人的体温,像冰冷的现实之锤,狠狠敲碎了他的幻想。
沈渊早就醒了。
或者说,他几乎一夜未眠。
在最初的震惊、无措和灭顶的自责之后,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亲自处理了混乱的现场,让秦叔送来了最温和的清洁用品、顶级的伤药和柔软的睡衣。他小心翼翼地、动作轻得不能再轻地为昏睡中的顾念归清理身体,涂抹药膏,换上干净的衣物,甚至亲手换掉了那沾染着血迹和狼藉的床单。
做完这一切,他只是沉默地坐在床边,幽深的目光如同凝固的寒潭,紧紧锁着顾念归即使在睡梦中依旧紧蹙的眉头、残留的泪痕和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颊。那眼神复杂到了极点,翻涌着从未有过的风暴——悔恨、自责、愤怒,对幕后黑手,也对自己、以及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深沉的痛惜。
此刻,感受到身边人细微却无法抑制的颤抖和变得紊乱的呼吸,他知道顾念归醒了。
空气仿佛凝固了,沉重得令人窒息。
漫长的沉默之后,沈渊才缓缓开口,声音因为一夜未眠和紧绷的情绪而沙哑低沉得可怕:“……醒了?”
顾念归的身体猛地一颤,泪水流得更凶,却死死咬住下唇,将呜咽堵在喉咙里。他依旧紧闭着眼,仿佛这样就能逃避现实。
沈渊看着他这副如同受惊小兽般蜷缩、抗拒的姿态,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传来一阵尖锐的闷痛。他从未处理过这样的局面,也从未对任何人产生过如此沉重的负罪感。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碰碰那单薄的、微微颤抖的肩膀,哪怕只是传递一丝微不足道的安抚。
“别碰我!”顾念归像是被烙铁烫到,猛地向床边缩去,声音嘶哑破碎,带着浓重的哭腔和无法掩饰的恐惧,“别碰我……”
沈渊的手僵在半空中,眸色瞬间沉郁如墨,周身的气压低得仿佛能冻结空气。那伸出的手,最终缓缓地、沉重地收了回来。
又是一阵令人窒息的死寂。
“昨晚……”沈渊艰难地开口,试图解释,试图承担,却发现任何语言在此刻都显得苍白而虚伪。失控是事实,伤害已造成,无论出于何种原因,他都是施暴者。
“不要再说了!”顾念归猛地打断他,用尽全身力气将自己蜷缩得更紧,将脸深深埋进枕头里,声音闷闷的,充满了绝望和抗拒,“我……我想一个人……求你……出去……求你……”
最后两个字,带着泣音,微弱却如同重锤敲在沈渊心上。
沈渊看着他彻底封闭自己、拒绝一切交流的姿态,下颌线绷得死紧,眼底翻涌着晦暗难明的情绪,有自责,有怒火,对自身,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意识到的受伤。
最终,他什么也没说,沉默地起身,高大的身影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沉重和孤寂,离开了卧室,轻轻关上了门。
听到那声轻微的关门声,顾念归才敢松开紧咬的唇瓣,压抑的、破碎的哭声终于从喉咙里溢了出来。身体很痛,每一处都在叫嚣着昨夜的暴行。心更痛,像是被生生撕裂成了两半——一半是甘愿为他付出一切的决绝,另一半是对那场粗暴掠夺的恐惧和难以言喻的委屈。
他和沈渊之间那好不容易建立起的、微妙的信任和靠近,因为这场失控的意外,彻底崩塌,坠入了更深的、充满荆棘的深渊。
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沈渊,更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昨夜那个……主动献祭的自己。
哭了不知多久,直到筋疲力尽,眼泪流干,他才挣扎着,忍着身后和全身无处不在的尖锐刺痛,艰难地爬下床。他不想待在这里,这个充满了昨夜记忆的房间,这个有着沈渊气息的空间,让他感到窒息。
他换回自己原本的衣物、那套昂贵的白色礼服早已化为碎片,每动一下都牵扯着伤口,痛得他冷汗涔涔,脸色惨白如纸。
他如同惊弓之鸟,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一步一步地挪向房门。每一步都走得异常艰难,如同踩在刀尖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