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奇幻世界给人鱼当保姆(119)
远远地,一缕似海洋般起伏的歌声穿透了森林的静谧,飘进辞穆的耳中。那歌声如同潮汐般有着独特的节奏,带着一种让人心碎的忧伤和深沉,好像来自海底最幽暗的峡谷。
辞穆无法移动的身体似乎因这声音而微微震颤,即使被毒素麻痹,他的心依然能感受到歌声中蕴含的情感。
苗苗的眼眸突然亮了起来,小手迅速拿起身边的葫芦,更加用心地在辞穆灼热的皮肤上均匀地洒水。
“爸爸回来了,”苗苗轻声说道,小小的面庞上洋溢着喜悦,但随即又带上了不安,眼神在不停地在水面和辞穆之间游移:“爸爸的声音怪怪的。”
是啊,辞穆第一次听到人鱼会唱这么悲伤的歌。
辞穆顺着苗苗视线的方向望去,水面上开始出现一圈圈同心扩散的涟漪,紧接着,红尾人鱼在水中慢慢得浮现。
九艉的喉咙微微震动,发出了一串低沉的、几乎接近嘶哑的声音。那声音不再像平时那样清亮流畅,而是带着一种令人心惊的沙哑和压抑,如同深海中的低吼。
即使辞穆听不懂这些海豚般的音调所表达的确切含义,但他能从中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愤怒和疼痛。
当九艉完全浮出水面,转向岸边的瞬间,辞穆的心脏几乎停止了跳动。他瞪大了眼睛,瞳孔因震惊而收缩,无法相信自己所看到的景象。
第90章 救人救人
九艉看起来是受了重伤。
他那原本美丽精致的半透明耳鳍已经支离破碎,精美如同蕾丝般的薄膜被撕扯得只剩下碎片,露出了耳鳍内部骨架那令人心痛的苍白。那些细小的骨刺在阳光下闪着病态的光泽,每一次微微颤动都似乎带着难以言说的痛苦。
辞穆把九艉将那顺滑的酒红色长发高高扎成马尾,尤其是在狩猎或护卫时,那利落的姿态总是带着一种野性的美感。
但此刻,那马尾已经不复存在,纠结的发丝散落在他的肩头和脸颊旁,有些甚至被血液粘连在一起,在水中漂浮如同暗红的水草,一路上都没有化开。
九艉的面部也不再完美无瑕。几道深深的抓痕从他的左眉骨位置一直延伸到下颌,鲜血与溪水混合,顺着他苍白的脸颊缓缓流下。
但最令辞穆心惊的不是这些外在的伤口,而是九艉脸上那前所未见的表情——那是一种超越了冷漠的、彻底的森冷与阴沉。
他那双平时明亮如宝石的红眸此刻好像蒙上了一层薄雾,眼神中闪烁的不再是平静或好奇,而是一种原始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杀意。
九艉游向岸边的动作不再像平时那样流畅优雅,他的鱼尾每一次摆动都显得迟滞而痛苦,水面上留下了一道淡淡的血痕。
当他终于撑着水边的岩石,将上半身完全露出水面时,辞穆看到了更多触目惊心的伤口——九艉的胸膛上纵横交错,有几处深可见骨的划痕,周围的鳞片被硬生生地撕扯下来,露出了下面鲜红的肌肉组织,一离开水后猩红的血液仍然顺着白皙的皮肤滑落。
他的腰侧两个血洞格外触目惊心,伤口边缘呈现出撕裂状,似乎是被某种尖利的物体刺穿后又猛地拔出造成的,鲜血不断从洞口涌出,在水中留下一道弥散的血雾。
辞穆的心揪成了一团,如果他能够移动,此刻一定已经冲到水边,将九艉紧紧地拥入怀中。
但他只能躺在那里,用尽全力让自己的眼睛传达出所有的担忧、心痛和爱意,无比痛恨自己此刻的无助。
大约是经过了激烈的战斗,九艉的全身伤痕累累。他缓缓爬上岸边的石块,每一个动作都牵扯着伤口,令他眉头微皱。
随着九艉一寸寸艰难地挪上草地,他那华美的红色鳞片开始一片片脱落。那些原本在阳光下如同宝石般闪耀的鳞片,现在变得黯淡无光,剥落时发出细微的、令人心碎的声响,像是风中摇曳的风铃。每一片脱落的鳞片都在草地上留下一个小小的、闪烁着微光的红点,形成了一条斑驳的、血色的路径。
当九艉抬头看到辞穆已经醒来,眼眸中立刻闪过一丝极为明亮的光芒,所有的痛苦和疲惫似乎都在那一瞬间被抛诸脑后。
他的喉咙震动着,发出了一声充满喜悦的啾鸣,那声音高亢而清脆,如同海豚在欢愉时的呼唤,在森林中回荡。
九艉迫不及待地想要接近辞穆,他的上半身前倾,手臂撑地,试图向前爬行。
但就在他刚刚移动了几寸距离时,那条华美的红尾突然剧烈地抽搐起来,鱼尾的每一寸肌肉似乎都在痉挛,鳞片相互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
这突如其来的痛苦让九艉的表情瞬间扭曲,他的爪尖深深抓入地面的草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