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奇幻世界给人鱼当保姆(343)
他转过头,那双冷冽的眼眸对上辞穆询问的目光,其中的寒冰瞬间融化了些许,但戒备依旧。用辞穆家乡的语言对辞穆说:“魔法师,会嫉妒。”
他伸出手,指了指周围那些高耸的建筑,然后又指了指自己的耳朵,最后斩钉截铁地补充道:“都很坏。会偷听……坏!”
这么一听,辞穆就浑身不自在。他鼓起了脸颊,本想就此打道回府,九艉却捏了捏他的手,指尖传来安抚的触感。他抬起另一只手,指向远处天际线尽头那座孤零零耸立的白色高塔,塔尖在日光下反射出刺眼的光。
“去法师塔。”
辞穆一怔,九艉又补充道:“水告诉我,在那。”
空气里每几分湿润的气息,都是他的眼线。辞穆瞬间了然,不再犹豫,调转轮椅的方向,朝着那座白塔推去。
路途比想象的要远,车轮在泥土路上压出深深的辙痕。而这一次,那些窥探者不再满足于远观。光凝的蝴蝶成群结队地在他们头顶盘旋,金色的光屑如细雨洒落;树上的松鼠停下啃咬坚果的动作,用那双黑豆似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好像雕塑;就连路边的小鸟,它们的鸣叫也失去了往日的杂乱无章,汇成一种诡异而单调的旋律,像是某种信号。
它们明目张胆,肆无忌惮,好像一张由无数眼睛织成的大网,正缓缓收紧。
“怎么办呀……”辞穆的声音有些不稳,他努力板着脸,想装出镇定的样子,但抓着九艉的手指却在收紧:“我有点……害怕。”
九艉将他冰凉的手指反握住:“不怕。”
他空着的另一只手摊开,示意辞穆看他的口袋,那里装着葫芦果的种子。然后,九艉的指尖凭空凝聚起一滴晶莹的水珠,水珠在他的掌心迅速涨大,变成一个拳头大小、内里光影流转的透明水球,散发着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
“你的葫芦种,”他又指了指自己的水球:“我的水。”
最后,他做了两个手势,一个是从小到大迅速张开,另一个是猛地一合掌,发出一声轻响。
“膨胀,爆裂。”
辞穆看着他,先是一愣,随即明白了这简单粗暴的计划。因被窥伺而绷紧的情绪,竟被这纯粹的力量给安抚了。
果然一切恐惧都来源于火力不足。他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紧绷的嘴角终于上扬,眼里的阴霾散去。他凑过去,亲昵地蹭了蹭九艉的发顶,低声感叹道:“厉害啊老公。”
那句亲昵的“老公”让九艉的掌心那颗蓄势待发的水球都跟着轻微地晃了晃。眼眸微微睁大,他侧过脸,避开辞穆带笑的视线,喉咙里滚出一声极轻的“啾。”
这声音比刚才吓退光蝶时要短促、柔和得多,变成人后,感觉自己的脸颊正不受控制地升温,没了细密鳞片的阻隔,这股热意直接烧到了耳根。
辞穆继续推着轮椅,坚定地朝着那座白塔走去。
他们抵达了法师塔的脚下。塔身由巨大的、严丝合缝的白色岩石砌成,表面光滑如镜,在阳光下反射着冷硬的光。一扇厚重的、由深色木料和黑铁镶边的大门紧闭着,透出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威严。
就在辞穆犹豫着该如何叩门时,那扇大门竟悄无声息地向内滑开,露出一个幽深的门厅。
辞穆推着九艉走了进去。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合拢,将外界的光与声响彻底隔绝。塔内比想象中要普通得多,甚至有些空旷。一个巨大的圆形大厅,角落是一个旋转梯,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纸张与干燥草药混合的气味。正中央摆着一张长长的木制柜台,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柜台后坐着一个戴着老花镜的小老头,他身形瘦小,正低着头,用一块绒布专注地擦拭着手中的一枚水晶。听到动静,他慢悠悠地抬起头。镜片后面的双眼虽然浑浊,却透着一股能洞悉一切的精明。他的视线先是在辞穆头顶的长角和银发上停留了一瞬,随即转向轮椅里的九艉,当他感受到那股毫不收敛的、属于海洋深处的磅礴力量时,擦拭的动作明显顿了一下。
小老头不动声色地放下水晶和绒布,从柜台后站起身,对着他们微微躬了躬身,姿态谦卑却不显谄媚。他没有多问,只是从柜台下取出一套精致的白瓷茶具,动作娴熟地为他们各倒了一杯热气腾腾的茶水。
琥珀色的茶汤在杯中摇曳,散发出奇特的香气,辞穆一闻就觉得很熟悉。
“这是从神秘的东方大陆远道而来的珍品,”小老头将杯子推到他们面前,声音沙哑而平稳:“一种非常独特的饮品,据说它的叶片只在清晨沾染山巅的云雾时采摘。即便是挑剔的精灵,也对它趋之若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