辞穆好像感受到了来自海面的注视，他抬头望向那片深蓝的海域，隐约能看到水面下那抹熟悉的酒红色。

然而，他只是轻轻叹了一口气，随即转身继续照料篝火和苗苗，故意不去回应九艉的存在。他的指尖轻抚过苗苗背上那道红肿的伤痕，眼中闪过心疼。

这种刻意的忽视让九艉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愤怒。

海面突然泛起一阵剧烈的波澜，他的鱼尾猛地拍打水面，溅起一片水花，发出的声响像是某种抗议。

美丽的面容上掠过一丝阴霾，他再次发出更加清脆的长鸣声，却依然得不到岸上那人的半点回应。

夜幕完全降临，星光点缀着深蓝色的天幕。

苗苗睡在石头围着的沙子床里，身上盖着几片叶子，火堆升在一边也不会太寒冷，这里的海面平静，没有什么风。

夜色已深，星辰如碎钻般洒落在墨色的天幕上。

辞穆刚刚为苗苗盖好了早踢开的叶子，确保孩子不会在睡梦中感到寒冷。

篝火的余烬散发着橙红色的光芒，映照在辞穆疲惫却坚毅的脸庞上。

就在这寂静的夜晚，一阵熟悉的、介于呜咽与歌唱之间的声音划破了海面的宁静。

那是九艉特有的呼唤，像海豚的啼鸣。

这声音既不像之前的愤怒，也不是单纯的呼唤，而是一种混合着孤独、不解与某种类似于妥协的情绪。

辞穆的身体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僵直了一瞬。

他犹豫了片刻，看了看熟睡中的苗苗，然后轻手轻脚地站起身来。

他赤着脚，感受着细沙从脚趾间流过的触感，沙滩上留下一串深浅不一的脚印，随着他的接近海岸线而变得越来越湿润。

就在这时，海面泛起一道绮丽的光芒——那是月光映照在九艉红色鱼鳞上反射出的迷人光晕。

那抹鲜艳的红色在深蓝色的海水中划过，如一道绚烂的闪电，又如一条燃烧的火龙。水面被优雅地分开，激起的水花在月光下闪烁着银白色的光芒。

俊美得近乎超脱性别界限的脸庞从水面下缓缓浮现。

酒红色长发此刻完全散开，如同水中盛开的奇异花朵，随着微微的水流在他的周围舒展飘荡。红宝石般的眼眸在夜色中熠熠生辉，直直地注视着岸边的辞穆，眼神中包含着太多无法言说的情绪。

辞穆注视着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目光停留在那散开的长发上。

辞穆柔声问他：“已经不喜欢扎马尾了吗？”

月光如碎银般洒落在海面上，辞穆站在浅水处，海水轻柔地拍打着他的小腿。九艉在水中优雅地盘旋了几圈，突然潜入深处消失了片刻。辞穆微微皱眉，不确定对方是否因为自己的冷淡而离开。

第71章 人，鱼要告白

不多时，水面泛起一阵涟漪，九艉修长的身影再次浮现。

他缓缓伸出那生有薄膜的苍白蹼掌，小心捧出一把晶莹剔透的钻石，在月色下折射出璀璨的光芒。

“这是…”辞穆惊讶地看着这些海底的珍宝。

这些都是被切割过的钻，大部分还是祖切，都挺大颗的。

九艉将手伸得更高，示意辞穆接过这些宝石。他的眼中闪着期待和某种隐晦的情绪，薄薄的嘴唇微微张开，似乎想说些什么，却只能发出轻柔的海豚般的声音。

辞穆他叹了一口气，左手接过了那些闪闪发亮的钻石。

它们在他掌心中闪着冰冷而美丽的光芒，这些已经过打磨的钻，折射后发出璀璨的光线，不知道人鱼是从哪个沉海艺术品里抠出来的。

“谢谢，但是它们对我来说，其实没用。”辞穆的声音温和而低沉，流畅俊美的轮廓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明显。

他轻轻摇头，却并没有将钻石还回去，而且放在一片叶子里，包了起来。这个微小的接受姿态让九艉的眼睛亮了起来。

九艉发出一声清脆的鸣叫：“啾。”在人鱼的语言中，这声音蕴含着满足和某种隐秘的期待。

——可是你收下了，现在轮到你了。

没等辞穆反应过来，九艉忽然跃出水面，强壮的手臂一把搂住了辞穆的腰。

辞穆失去平衡，被猝不及防地拽入了及腰深的海水中。

冰冷的海水瞬间浸透了他那叶子做的脆弱的遮蔽，九艉已将他推向不远处的一块平坦礁石。辞穆的背部抵在了粗糙的岩石表面，单臂本能地想要推拒，却在触碰到九艉光滑冰凉的皮肤时略微迟疑。

九艉的面容近在咫尺，那张美丽脸庞上带着一种近乎天真的执着。

他的长发湿漉漉地贴在苍白的肌肤上，水珠沿着完美的轮廓滑落，带着绝艳的容姿。

令辞穆震惊的是，九艉强健有力的鱼尾强硬地介入他那糟糕的前半辈子，那鲜艳的红色鳞片在水中和月色下闪着妖异的光芒。人鱼的体温本就比人类低一些，但此刻，隔着湿透破碎的叶子，辞穆却感受到一种异样的温度从接触处蔓延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