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要是没事就回去吧。”

“妈，您要是不想回去，等下午我开车过来接你。”

“用不着，县城就这么大点，我还找不到回家的路咋地，抓我的时候那么用力，现在示好，晚了。”曲秀雯侧过身，不去看他们，真的像贪玩的孩子，不听劝，不想回家。

“我还有点事，我先回去了，下午我再过来一趟。”

几人说说笑笑，都散开了，只有杨警官走过来，坐到她旁边，“就这样结束了，呵~”

他以为抓住了，抓着秧子就能带出果实，还是太年轻，没本事。

“小杨，你家是哪里的？”

“咱县下面的杨家村。”

“村里的，你和刘家有啥矛盾？斗得过吗？”曲秀雯作为任务者都觉得对付刘家有难度，他们是地头蛇，不是街头打架拉帮派的地头蛇，人家有知识有脑子有人脉，做事留下的把柄也被他们消除了。

“村里的怎么了？你们城里人了不起，我们农村人没文化，就可以随随便便被你们欺负，打碎牙也得往肚子里咽。”

声音有点大，周围的人都看了过来。

“小声点。”

小杨对刘家不是有矛盾，是有大仇。

“抱歉，我知道难，我一定可以做到，曲姨，你是刘刚的老婆，您肯定知道点什么，您愿意说出来吗？”

“前老婆，他们做事很小心，我一直不参与他们的事，也没有管过，知道的很少，也没有证据可以证明他们有罪。”

“那您告诉我，我去找证据。”

“行啊，我们就唠唠嗑。”原本想让小杨帮她离开，现在不需要了，那几个根本没把她当回事，她随时可以走，“前提先说好，建议你去进修，提高学历，提升实力，想办了他们，等你到了市厅省厅再说，不然，也是瞎蹦哒。”

“我知道。”杨警官低下头，他今天知道了，他们都是朋友。

“刘刚一直和保姆有床上交易，之前也有保姆闹过，都被他们处理好了，在学校有收过家长的贿赂，具体为什么给钱，我就不知道了。”

“刘志强毕业之后和朋友合伙开了一家房地产公司，他岳父在内部帮忙运作，拿下土地开发权。”

“刘志远准备考公，进政府，估计想和他哥商政合作。”

“还有，刘刚一喝酒就打人，经常家暴，他爸也是一样，他妈就是被他们打死的。”

“打死的？”杨警官一直在本子上记录着曲秀雯说的每一句话。

“嗯，经常打，只干活不吃饭，时间一长，谁的身体也熬不住。”

“刘刚的爸也死了？”

“前两年，喝酒骑车，掉河里淹死了。”

“还有没有？刘刚对学生怎么样？”

“学生？还行吧，他一直很注意自己在外人眼里的形象，他们一家都好面子，学校的事他从来不说，在旁人看来，应该是个好老师吧，私下就不知道了。”

“好老师？我姐就是被他害死的。”杨树握紧手中的笔，牙齿咬得嘎嘣响。

“不介意的话可以说说你的事。”

第30章 复婚？不可能（4）

杨警官叫杨树，他有个姐姐，叫杨卉，比他大五岁，小时候父母比较忙，都是姐姐在照顾他，有啥好东西都先给他。

他上初中的时候，有个周末回家，没有看到姐姐，没有看到她拿着零食站在门口，没有人问他累不累，没有人问他渴不渴。

门口挂着白绫，家里有邻居有亲戚，没有姐姐，没有爸妈。

他们说姐姐死了，已经抬到地里去了，他现在跑过去还能看到最后一眼。

他跑啊，跑啊，鞋子掉了，脚底被划破，挤开人群，趴在新堆起的土堆，这里面是他姐姐，那个笑起来露着两排牙齿，眼睛弯弯的姐姐，姐姐~里面躺着的是他姐姐，给他剥鸡蛋，牵着他去学校的姐姐。

姐姐~为什么他们要把你埋起来？为什么？

走开，走开，我要姐姐，地下这么黑，她肯定会害怕的，我长大了，我是男子汉，我要保护姐姐。

走开，不要拉着我，啊~

姐姐，别走，求求你，不要松开我的手。

杨树被好多人拉着，一直拉到家里，他姐姐已经死了，已经离开这个世界了，他们确认了无数次，真的没气了，心跳脉搏也没了，真的没了。

没了。

姐姐为什么会去村后面那条河，回家又不需要经过那里，她为什么要去那里，又为什么会掉下去，还有，不是周五下午放学回家吗？她为什么提前回来？

当天晚上，趁着夜色，杨树带着铁锹出去了，挖开盖在姐姐身上的土，木盒里躺着的真的是姐姐。

未成年下葬，是不需要火化的。

杨树蹲在旁边看着，好久好久，好久好久，他起身把盖子盖上，把土一点点放在上面，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