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禁欲权臣觊觎后(136)
谢珩用锋利冰冷且血迹斑斑的剑刃无情地拨开努尔的手:
“关押在昭狱里,生死不知。”
努尔恶狠狠地转过头看向元苏苏。
他冲上前去,怒目圆睁:“都是因为你!!”
而努尔本就如同强弩之末,他太过盛怒,全然忽视了自不远处脱困赶来的金吾卫。
倏然,箭矢冲破虚空。
‘扑哧’几声,一前一后的箭矢纷纷扎入他的腿、肩以及…
宴归箭无虚发地射中了他的脖颈。
努尔倒地之时,苏苏看到他的眼神里透露出的不甘与不舍。
苏苏看到脚下的草地,稀疏且十分寂寥。
这是在凉州难得的绿色,可如今…
血液漫过了荒芜的绿茵,将本欲向上攀岩的生命都不断往下拉拽着、淹没着。
她心中百感交集,如今这场战争,毋庸置疑……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了。
可看着曾风光大躁,顶起北边半壁疆土的凉州卫。
也落得个自相残杀、残垣败壁的下场。
又怎么会不唏嘘呢?
“殿下,还好吗?”谢珩看着苏苏眼角悬着一颗将落未落的泪水,心里微微泛起苦涩。
元苏苏意识回笼后,她望向谢珩与宴归感激道:“多谢你们及时相救。”
“殿下若是要道谢…”宴归意味深长地笑着,“还是将这声谢留给旁人吧。”
“旁人?”苏苏一时没有领会。
宴归点头:“沈大人在你们离京时,便与昱然兄说了此事。若非殿下得了个料事如神的驸马,只怕今日很难有余地转圜。”
当真是沈让。
元苏苏心里泛起暖意:“我夫君嘛,自然是顶好的~”
“不过…二位可曾听闻京中消息,沈让如何了?可平安回京?”
“阿茵放心,我听闻左都御史沈大人亲自审问赫舍里,”谢珩‘啧’了一声揶揄道,“那场面于今日可谓是旗
鼓相当。”
“他…平安吗?”苏苏不想知道别的,只想确认沈让是不是平安回了京。
宴归拍了拍苏苏的肩膀宽慰道:“平安的,听闻沈大人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这几日天天飞鸽传信要我们不论如何一定要保护你的安全。每天早上那鸽子咕咕咕的叫着烦都烦死了。”
“是啊,一打开还是那几句话,”谢珩也勾唇宽慰苏苏,“我从前还真没见他这般着急过。”
谢珩早已将这段感情放下了,他与宴归相处才是最为自在最为畅意的。
他们骑上马,宴归手中缠绕着缰绳,双腿夹住马肚对金吾卫们厉声喝道:
“你们先护送殿下回营帐,守好营帐必须护得殿下毫发无伤,否则拿你们试问!”
“是!”蒙誉领着一众金吾卫齐齐应下。
宴归声音放得轻柔些勾唇道:“殿下,前方战事尚还未平,待我们前去息战后再回营帐与殿下商议。”
元苏苏颔首嘱咐:“万事小心。”
待回到营帐后,她紧绷的心才彻底放下。
“殿下。”翠翠眼睛红红的跑向苏苏。
锦姑姑拭去眼角的泪痕,她听闻了殿下差一点遇难。
更是懊悔不已,生怕自家小殿下遭遇不测。
她过去拉住苏苏,左看右看看着并未受伤只是手腕骨红红的。
锦姑姑:“阿弥陀佛,贵妃娘娘保佑。”
苏苏大口大口地喘气,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珍珠不断滚落。
压抑许久的笼罩着她的恐惧终于在此时压制不住了。
“殿下可想沐浴去去乏?”翠翠问道。
元苏苏点点头委屈感仍旧在心口处挥之不去,最终转为酸涩引发了泪水。
她不过就是个十几岁的小姑娘,这段时日元苏苏亲自体会到了什么叫做身处乱世之中,每一个人都不无辜但却都有自己的难言之隐。
终归还是贪心做了祟,若是元禅没有那般渴求权力。
如今的凉州卫仍旧是被万民敬仰的存在。
可转念一想,他怎能不这么做呢?
金夏元气受损早已逃亡,没个十年八载不会卷土重来。
而当初有用的棋子如今逐渐成为了废子,保不齐有朝一日朝廷要命元禅交出兵权。
可是一旦交出兵权,那么他的死期就到了。
没有一个君王会允许收了兵权的军队之中还有一个能够无形中稳住军心、手握大权的人。
元禅届时的下场便只有一个死。
他为何不能未雨绸缪,为自己注定要死的命运博上一搏?
苏苏恍惚间觉得,谁都没错。
历史就是这般残酷、厚重。
她在其中卷过一遭,利用别人、被别人利用,循环往复、周而复始。
连苏苏自己都看不清楚,她身上究竟背了多少条人命。
元苏苏心里忽而蹦出一个念头,可如若不为自己拼,如若剑不拿在自己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