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次老夫人寿宴上她匆匆见过一眼这位殿下。

那时传闻二公子与家中大闹一场的源头便是这位长公主。

竹笙视线迅速回落，她看见沈让牵着长公主的手。

很刺眼。

她都快忘了自己是如何将二人引进去的。

入内时，这不过是初秋，屋内已然用上了暖碳。

浓重的药味慢慢钻入鼻息间。

床榻之上躺着的老妇人，看着气色比前段时日大寿之时苍白不少。

元苏苏不禁心疼。

竹笙将老夫人扶起来靠在床榻上，她看到沈让时欣喜道：“敬之回来了。”

沈让上前一步声音暗哑，仔细听才听得出心疼：“祖母，孙儿带孙媳妇来瞧您了。”

老夫人听闻这话，她虚弱且满意地笑着，她看不清来人方冲苏苏招手：“好孩子，过来让祖母好好看看你。”

元苏苏看向沈让，见他点头，苏苏才撩开纱幔走了进去。

“老夫人身子可好些了？”

苏苏坐下那一瞬，老夫人面上的笑容顷刻间消失殆尽。

她猛烈地咳嗽起来：“你…走！你走！”

元苏苏被老夫人一推，她失去重心被沈让接住扶了起来。

沈老夫人缓过来后，失去光泽的双目充斥着血丝：“毒妇接近我沈氏不安好心！”

苏苏被沈让护在身后，他拉住苏苏的皓腕，声音低沉且不容置喙地道：“祖母想要我娶妻，那这妻子是要与孙儿相伴一生之人。我与殿下是两情相悦，今日孙儿带着殿下入府不是为了求你点头，而是告知于您。”

“放肆！！”骤然门外传来一声呵斥，随即房门被推开。

沈莱沉着脸，怒不可遏地看向沈让。

但碍于礼数，他勉强勾起一个笑朝苏苏行礼：“殿下，微臣要处理家事，还请殿下回避。”

元苏苏早就想溜了，她没想到平日里在朝中叱咤风云的沈少师，在家里居然这么说不上话。

她点点头就想离开，倏然沈让将她拉住扣在自己身边。

嘴角轻扯，他冷言嘲讽：“沈侍郎，你还管不到本官头

上。”

“你！”沈莱见在长公主面前被小辈如此驳面子，他扬言便要动手朝沈让打去。

“当着本宫的面，沈侍郎这竟是要打我的人？打狗还要看主人呢。”苏苏将沈让护住，她挑眉扫过沈莱。

“殿下，微臣这是在教育犬子。”沈莱老脸憋红，又不敢造次。

元苏苏扬起下巴，眸光发沉，与身俱来的威压感袭来：“本宫的人还轮不到你来教训…”

“更何况，”苏苏抬眸看向沈让，声音微夹，“你不是要脱离祖籍吗？不如今日一同办了吧？”

“好，都听殿下的。”沈让心中暗爽，他未想苏苏会在家里如此维护自己。

沈老夫人的咳嗽声再度传来，沈让见沈莱仍旧不肯罢休方拧眉道：“莫要搅扰祖母休息。”

沈让带着苏苏离开屋内，苏苏眼尖她一下便看到了不远处往内里张望的杨氏。

她皮笑肉不笑道：“这不是沈夫人吗？怎么在此处站着不进来？”

杨氏见状只得上前来赔笑：“妾身杨氏，见过殿下。”

“妾身有一桩事想求殿下相助，不知…妾身当讲不当讲？”

苏苏倒是想知道她葫芦里面卖的究竟是什么药，方道：“沈夫人不必多礼，但说无妨。”

杨氏笑里藏刀道：“殿下可知刑部林大人这些日子在何处办差？近来，妾身娘家弟弟曾有一桩误判的案子正是林大人所修正，不然要遭受不白之屈呐！”

沈让面色一沉。

元苏苏开口道：“本宫也不知，本宫只知晓林大人近来要调任入都察院，往后沈夫人有何事不如直接寻敬之吧。”

杨氏笑着颔首道：“竟是如此，妾身多谢殿下解惑。看来这坊间传闻果然不得多信，长公主如此坦荡怎会是那朝三暮四之人？”

此言一出，苏苏自觉小瞧了她，轻笑：“本宫风流多情是真，可本宫如今要与敬之成婚也是真。”

“按理说不久后本宫该唤沈侍郎一声父亲，不论敬之是否要脱离沈氏祖籍，那血脉都是断不开的。”

“那沈夫人，本宫可是要唤一声…”她倏然一顿，轻嗤笑一声。

苏苏转过头拉住沈让的手，瓮声瓮气：“敬之，我们去为母亲的牌位上一柱香吧。”

沈让没想到，她会为自己出头，会如此下杨氏的面子。

他愣在原地，看着那张牙舞爪的小猫，对外人露出锋利的爪子。

独独对自己，只用粉嫩的肉垫傲娇地踩一踩。

杨氏早已面如死灰，半句话都说不出，脸上的笑容仍旧挂着但僵硬至极。

“走？”苏苏眼尾上挑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