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禁欲权臣觊觎后(91)
“第一次见你穿都察院的御史绯袍,”元苏苏仰着头看向林濯避开了他的问题,“很好看。”
林濯倏然低眸看向自己这一身袍子,当初沈让问他是想要做一清明御史还是做长公主夫婿。
他选择了前途。
若是当初他没有那般做,是不是如今苏苏就不会落到这种下场。
林濯眼角湿润着,心底郁结着一口气,难以抒出。
“今日林大人来是为何?”苏苏没有继续寒暄,她知道林濯深夜前来定然有要事。
林濯环顾四周后,从衣袖内拿出一张纸条:“是谢将军给微臣,要带给殿下。”
谢珩?
元苏苏接过那纸条,展开后上面的话犹如寒冬腊月里的一盆雪水,将她妄图翻盘的梦彻底浇灭。
谢珩说,他查到了两名金吾卫的行踪,可在回京途中那两人就如同人间蒸发了般。
彻底消失无影无踪。
在京都内能如此手段只手遮天、蒙蔽圣听的,除了沈让。
元苏苏想不到第二个人。
林濯低声:“沈大人此番是铁了心要将殿下的诸般罪证给钉牢。”
她浑身泛起鸡皮疙瘩,头皮发麻。
“殿下莫急,”林濯启唇,“近日陛下并未提及过如何处置殿下。对于重臣联名尚书陛下都视而不见。”
“安阳王有消息了吗?”
林濯摇头。
自他离开后,苏苏便一人坐着,脑中格外清醒。
安阳王至今没有消息,那…
朝中若是想要知晓安阳王消息,那么只会是审问甚至动刑于自己。
毕竟眼下,她才是那个与谋逆案涉及最深的人。
可为何至今无人过问于她?
平日里的狱卒对她倒是并无初入昭狱时那般无礼。
而饭菜看着杂乱,实则色泽新鲜。
令天下人闻风丧胆的昭狱,这般好过?
她初觉端倪,深思后愈发感到不对。
而且就算是长公主,就算她是左都御史夫人,就算陛下对她并无杀心。
但为何,都察院的人不动她?
他在大殿之上表现的如此痛恨自己,可好感度却仍旧在涨…
如若系统没有出错的话。
那沈让是不是在借她钓一条大鱼呢?
倏然,元苏苏起了一身的冷汗。
是这样吗?
元苏苏不知为何,眼底红润着,她脑海之中再度回想起大殿之上。
沈让毫不犹豫将锋利的剑刃指向自己之时,眼里附着上一层能够吞噬她的冰霜。
她
眼角淌下泪水,自嘲地勾起唇角。
真的,是这样吗?
元苏苏,你怎么又将希望寄托在男人身上了。
她看着藏匿在袖中的发钗,被自己磨得愈发尖锐的一端,轻轻划过就足以划破皮肤。
如若当真有朝一日,沈让不幸将她放虎归山。
那他离死也就不远了。
反正于她而言,这个世界的崩乱也足以让她回不去了,那干脆破罐子破摔。
既然要死,必要拉上个垫背的。
元苏苏眼神之中划过前所未有的狠戾。
那锋利至极的眼神在发钗反光处乍现。
骤然,手一抖,发簪落地发出响声。
元苏苏面对那一记狠戾至极的眼神感到无比陌生。
那夜,她做了一个梦。
噩梦。
她梦到了沈让。
他粗粝的指腹慢慢划过自己的脸颊,眼神始终是冰冷的。
苏苏骤然惊醒后,环顾四周并无旁人。
今晚的月色透过狭小的窗户不偏不倚落在的她的身上,她抬手轻轻触了触。
深夜留给她的,只有数不尽的孤寂。
锦姑姑察觉到了苏苏醒转轻声唤道:“殿下醒了?”
元苏苏声音暗哑轻垂眸:“姑姑睡吧,今夜我看着。”
锦姑姑抬手拭去眼角的泪水:“殿下忧思过重…奴婢看着心疼啊。”
“姑姑,我从前是个怎样的人?”苏苏看向锦姑姑比往日里沧桑的容颜。
元苏苏看着在这个世界对她最好的两个人,却要因为自己的而行差踏错而受到连累。
“殿下从前不比现在过得好,”锦姑姑望着苏苏的脸出神,“殿下忙于朝政眉头总不见展,而垂帘听政的三年殿下身子也愈发不好。”
锦姑姑笑着眼角湿润:“还是现在远离了朝堂纷争,殿下过得自在,府里常欢声笑语的多好啊。”
苏苏倏然想起别人只在乎我飞的高不高,只有她才在乎我飞得累不累。
“此番我们当真大难不死出去了…”苏苏唇颤着,垂着眸将泪水藏匿,“就离开上京吧,去一个山清水秀的地方。”
“为翠翠寻一好人家,姑姑操劳半生也好享受清闲。”
“殿下呢?”
“我啊,”元苏苏耸了耸肩,“都被枕边人捅刀到了这个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