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在和她交谈短短的几分钟，兰其琼情绪波动很大，能让人感觉到她的真诚。

“这是我第一次试着说出我的想法，您可能觉得我很自大，但是我必须认定我能做到，否则我会崩溃…”

兰其琼声音很平静，顾念却看到她身体里紧绷的那条弦。

“我没有觉得你自大，相反，我觉得你会成功的，只不过缺少一个契机。”

顾念也想起兰其琼在原书中的结局，因为心力交瘁而死。

死之前她把所有研究成果交给最信任的吕汐，她的遗愿是破解丧尸病毒。

后来，吕汐研制成功，劳动成果被其他人窃取，同时被那人杀死。

顾念看着兰其琼，一字一句的说：

“我会帮助你，给你们提供支持，但是我有一个要求。”

“是什么要求？”

“你要活的长一点。”

兰其琼一愣，表情茫然。

许巍则是目露感激的看着顾念，对她崇拜此时达到巅峰。

妻子过得实在太紧绷，每天的精力都想着研究病毒。

没有工作的日子，兰其琼像是枯萎的花，随时都有离开的可能。

作为伴侣的他能时刻感受到的，内心煎熬万分，却无力改变她的想法。

他也不能改变她的追求和信仰。

顾老板提出建立病毒研究所，他们两个欣喜若狂，几乎一夜没睡。

兰其琼激动兴奋，他也激动，但更多的是担忧焦虑。

完全投入的她很疯狂，不断透支自己的身体，不管不顾。

顾念一眼看出她的偏执，许巍除了震惊只有深深的感激。

“这个要求你能做到吗？”

顾念看着兰其琼，神情严肃，好像这是一件重要的事。

兰其琼的表情依然很困惑，还有点不可置信。

“我能问问您提这个要求的原因吗。”

“任何一个老板都不想她的员工突然猝死在自己的岗位上。”

顾念看着她的眼睛，“至于为什么我郑重其事的要求，是因为你的状态很危险。

兰组长，你应该知道自己的问题。”

兰其琼身体一震。

“但是你选择忽略自己的感受，认为痛苦会让你更清醒，能更好的投入到研究中，松懈下来的你，会有很深的负罪感。”

兰其琼缓缓低下头，双手捂住脸：

“是，原来您看出来了啊…”

她当然知道自己是有问题的，可是她并不想控制，这样的状态很好。

丧尸病毒是杀死女儿的凶手，她一定要破解它，然后下去和女儿说：妈妈帮你报仇了。

只要对研究有帮助的情绪都是好的，即使时刻处于痛苦之中，她依然不想摆脱。

但是，顾老板发现了。

她的性格是不会允许这样的情况出现的。

兰其琼心如死灰。

顾念目光波澜不惊，让人看不出她的情绪，说出的话更加首接：

“如果是你带领他们研究到一半突然离开，后续一定会存在风险。

而我是一个会提前规避风险人，在预见这种可能的情况下，我才会对你提出这样的要求。”

顾念不是让兰其琼放下她的女儿，而是希望她能释然一点。

“其琼，你知道的，梦梦也想让你活下去，你就往前在走几步吧…就当是、就当是为了我，行吗？”

许巍眼眶发红，声音有些颤抖。

在兰其琼对自己极致的压抑下，他也不敢再开口。

生怕他是拉断那条弦的人。

许巍处在恐惧之中，时刻审视胆小懦弱的自己，但在今天爆发了。

几分钟后。

顾念看着抱头痛哭，互相说对不起的两个人，一时不知道该不该走。

天知道她只是过来问一下有经验的人，询问一下病毒研究所的布局，仪器的放置。

想把兰其琼拉入研究所，没想到她还有自身的问题。

总之她被迫成为一个突破口，精准说中兰其琼的心里。

导致夫妻两人压抑这么多年的情感大爆发，哭的鼻涕一把泪一把。

两个人刚开始的冷淡精英气质，瞬间被打碎。

顾念忽然生出一种错觉，仿佛在看一部破镜重圆的电视剧。

只不过两人的角色好像有点错位。

兰其琼红了眼圈，声音哽咽：

“呜呜呜对不起，我以前不该对你冷暴力的，你天天给我做饭，我连句谢谢都没说，我真挺混蛋的…”

许巍哭的两眼通红，眼泪成串往下掉：

“其实我攒了好多话想跟你说，可每次看到你皱着眉的样子，又咽回去了。我怕话说重了，我们就真的散了…”

“不会的，现在知道也不晚，我也会改的，对不起。”

“别说对不起…”

许巍伸手覆上她的手背，指尖微微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