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愿兄长岁岁与卿(17)
“有事?”
出口的声音却淡漠的吓人。
柳锦棠好不容易拾起的信心,差一些就全部跌回谷底。
她手指一颤,然后抬起头来:“知棠前日冒犯了大哥哥,今日特意前来赔罪。”
她探出手去,手中赫然是那一块如意锁佩。
“这是知棠的赔罪礼,还望大哥哥莫要怪罪。”
沈淮旭看着面前少女纤细肩膀,细小的人儿只及他腰腹,单薄模样似他单手便能捞起。
年纪不大,胆子却是不小。
他眼中趣色消失,寒芒渐显。
前日婚宴她倒于自己腿间,他谅她年纪尚小且是无意不予追究。
之后她端着羹汤前去慈安院请安,用羹汤做幌,打着金簪的主意。
今日又自作聪明半路拦截于他,欲要赔罪。
她心思昭然若揭,当真以为他不会惩治于她?
“你.....”
"我知道!"
沈淮旭刚要说话,柳锦棠却突然出声打断了他。
她声音不小,竟直接叫沈淮旭愣住了,敢打断他说话之人,她当真是第一人。
知晓自己失礼,柳锦棠后退一步,然后毫无预兆的朝沈淮旭跪下身来。
她眼眶发红,只这几息间,眼中就含上了水光。
“知棠知晓,大哥哥是好人,哪怕外面的人说大哥哥残忍无情,冷血手段,但知棠知晓,大哥哥其实很好很好。”
沈淮旭嘴角勾起冷笑来,第一次听见有人说他是好人,倒是新鲜。
东阳与北云早就随着文润躲远了去,但他们听力极好,这会子听见柳锦棠说他们主子是好人,顿时惊的瞪大了眼。
这丫头的胆子,当真不是一般的大啊。
沈淮旭没有出声,柳锦棠便继续自顾自道:“大哥哥精明睿智,知棠知晓什么都瞒不了大哥哥的眼。”
“知棠今日前来,一是向大哥哥赔罪,二是想求大哥哥照拂。”
沈淮旭发出一声笑来:“照拂”
笑声中满是嘲意:“你既知晓我残忍无情,又凭什么认为我会照拂于你,还是说你有与众不同之处?值得我照拂?”
柳锦棠本该是怕的,因为沈淮旭的声音实在过于冷漠。
冷漠到仿佛下一刻就会扭断她的脖颈。
可偏偏她此刻却冷静异常,因为她知晓,她的机会太少。
一旦错过,恐无第二次能与沈淮旭如此对话。
她朝沈淮旭躬身一拜,眼角如变戏法一般,滚落两行清泪,肩膀微颤,声音带着弱弱哭腔。
“初入沈府,知棠恐慌,见什么都新鲜,见什么也都畏惧。”
她直起身子,莹莹美眸点坠万般光芒望向沈淮旭。
朱唇轻启,蓦然而笑。
“唯见兄长,甚是亲近,心者一身之主,知棠自当向心而行。”
第12章 若有下次,杀之
沈淮旭凤眸半眯,眼中光色明灭不定。
他就那么盯着地上少女,面色如常,窥不透他内心想法。
良久后,他把视线自少女身上收回,然后抬脚越过她。
“我只当你今夜不曾来过,若有下次,杀之。”
脚步声远去,柳锦棠紧绷的背脊终是垮下。
她瘫坐在地上,面色难看,后背的冷汗被风一吹透心的凉。
耳边还回荡着沈淮旭那句:若有下次,杀之。
阿绿走上前来,刚才的一幕她都瞧见了,大公子一如既往地可怕,半点不曾怜香惜玉,
“小姐,地上凉,奴婢扶你起来。”
她搀扶着柳锦棠的手臂把她自地上捞起。
柳锦棠朝阿绿扯出一抹难看笑意:“走吧,回院子。”
阿绿点头,二人相携着离开。
东阳瞧着身后那消失身影,凑近北云小声道:“你说这五小姐还敢不敢来了?”
北云目视前方,犹豫一下:“我赌三十两,不会。”
东阳笑了:“那我赌五十两,会。”
“你如此肯定?”北云视线扫过前方高大男人,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杀之。”
他可是都瞧见那五小姐的面色了,苍白的跟死了三天似得,都被吓成这样了还敢来?
东阳却不认可他的话,抱剑露出势在必得的笑来。
北云瞧着他脸上笑意,自我怀疑起来,难不成那五小姐真敢来?
来做什么?找死吗?
回到院子,柳锦棠咕咚咕咚给自己灌了一壶茶水,这才觉得心悸感消退了些。
她欲与虎谋皮,结果老虎只是吼了她一声,她就吓成这样,真是没出息极了。
柳锦棠一脸颓然走到窗前,推开窗子,屋后的梧桐树枝繁叶茂,静静伫立在月色之下,安静却叫人难以忽视。
这一幕,叫柳锦棠有些恍然。
阿绿这时端着水盆进了屋子:“小姐,奴婢擅自给您打了热水,你可要擦洗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