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愿兄长岁岁与卿(337)
“小姐今天着实累坏了吧,一会小姐沐浴完,奴婢给小姐好生捏捏腿脚。”千霜为柳锦棠揉着胳膊,贴心的替其按摩放松。
柳锦棠闭着眼享受着,声音格外疲惫:“那就劳烦千霜姐姐了,我这腿儿当真酸痛难忍,不知明儿走道可会成瘸子。”
今儿又是去见梅娘,又去粥棚忙活了大半天,她这副孱弱身躯实在是耗尽了精力。
看来从今往后她熬得汤得多往自己肚子里灌一些,不然就她这副身子骨,遇见危险跑都提不起力气来。
怕柳锦棠在水里泡久了着凉,千霜到了时辰就把柳锦棠从水中拉起,快快给她擦了水,裹了厚厚的狐裘把人送到了榻上。
青花缠枝香炉中香烟袅袅,一股淡淡清香萦绕屋中。
铜制九桃炉里的银丝炭烧得噼啪轻响,榻边的烛光映在帐幔上,把幔帐上的金线绣牡丹染成朦胧的胭脂色。
柳锦棠裹着白色狐仰躺在缎面绣枕上,湿漉漉的长发如瀑般垂落,末端捏在千霜指尖之中。
春文端来暖炉,便挽了袖子蹲在榻边随着千霜一同为柳锦棠细细整理潮湿秀发。
蒸腾的热气裹着晚香玉的发香氤氲开来,发梢凝着的水珠在烛光里折射出细碎的星芒。
柳锦棠捧着画本子打发时间,看了没一会就觉眼皮子重的如灌了铅。
不知不觉就闭上了眼睛。
雕花窗棂外传来寒风呼啸之声,冷风卷着残雪掠过青瓦,不仅未吹散天地间的寒雾,反倒叫那雾色更浓重了几分。
见柳锦棠闭了眼,千霜便对春文小声道:“你且替小姐烘着头发,我去熬点姜汤。”
柳锦棠今儿在外冻了一天,喝点姜汤祛祛寒总是好的,头发烘干还要一阵子,待发丝干了把人叫起来喝了再睡,也不耽搁。
春文点头,千霜这才放了袖子出了屋。
可待千霜一拉开屋门,瞧见屋门口的来人后她眼中划过诧异之色。
屋门口,男人一身暗蓝锦袍在雾气中泛着冷玉般的幽光,腰间玉带嵌着的墨玉貔貅吞吐寒气,他身姿挺拔,一身肃寒之气竟比这寒冷霜雾更叫人心惊胆战。
“大公子。”千霜赶紧上前见礼。
也不知对方在门口站了多久,她若不开门,竟丝毫没有发觉门口站了人。
玄色长靴碾过石阶上未化的薄冰,沈淮旭瞧了眼那紧闭屋门声音低沉:“你家小姐呢?”
千霜刚才出屋时闭了屋门,是害怕寒风吹入屋子,却也刚好挡住了屋中景致,连忙毕恭毕敬答道:“回大公子,小姐正在小憩。”
“可穿了衣裳?”沈淮旭突然问道。
千霜先是一愣,然后反应过来沈淮旭问的是自家小姐,赶紧点头:“穿,穿了。”
“开门。”
沈淮旭的声音又冷又严肃,千霜虽有犹豫,可还是推开了屋门。
春文还在为柳锦棠烘着发丝,突觉身后一股子冷意,回头一看,差点魂都吓飞了去。
她想要起身见礼,沈淮旭却抬手示意无需多礼:“下去吧。”
春文手中还抓着柳锦棠的秀发,眼睛看向门口的千霜,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她一走这秀发就会垂落到地上,虽说不至于脏了,可也难免沾染灰尘。
“给我。”这时沈淮旭上前自春文手中接过秀发。
春文得了解脱,立马福身走向门口,与千霜交换了一个视线,一人出了屋子,一人留在屋中守着。
暖炉中的炭火烧得正旺,将柳锦棠的耳尖烘得发烫,她有些不舒服的嘤咛一声往旁边挪了挪身子。
感受到发间拉扯感,睡前的记忆潜意识在告诉她她还在烘着湿发,遂乖巧的没有在动。
榻间暖洋洋的,柳锦棠很快又熟熟睡去。
沈淮旭坐下身来,微凉的绸缎触感从指尖漫开,带着少女独有的海棠清香。
他眉眼深邃,动作轻柔,怕弄疼了少女,小心翼翼犹如对待珍宝细细的摆弄着少女那半干的秀发。
动作略显笨拙,想来是从未干过这种伺候人的活计。
可偏偏这等熬人的细致活他眼中却无半点不耐烦,寒冷褪去,只余满目柔色。
案上沉香燃至尽头,灰烬簌簌落在青花缠枝香炉中。
一个时辰过去,沈淮旭感受着发丝如流水滑过掌心,再无半点湿气。
他唇角勾起,终是直了身子活动了一下僵硬脖子。
千霜早早就熬好了姜汤回了屋子。
见到榻边人有了动静转头看了眼案上的沉香。
见沉香已然燃尽,心头惊骇之时也难免佩服起沈淮旭的耐性。
她家小姐人虽小小的,可满头秀发却是浓密。
平日里她与春文为其烘干湿发,二人来回换着烘干,待忙活下来,也是叫苦不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