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后退两步，在转身的功夫将目光放在了端坐于侧边的雍容少女身上。

只见她低着头，不知道是不是特意不看自己，白嫩的手快速拨动着腕间的紫檀佛珠，十分喜欢的样子。

佛家的东西……

孟宴臣眼色一冷，当真是碍眼的紧呀，让他从中联想到一张总是悲悯含笑的妖艳面庞。

得把这串佛珠砸个稀巴烂。

孟宴臣退下的动作顿住，对姜太后说他那里有上好的疗伤药膏，可以给细蕊用，伤好得更快一些。

“太后娘娘，”细蕊微微笑：“臣女还未好好感谢孟公公，这便出去了。”

“去吧。”

阴冷男人与雍容少女一前一后出了寿康宫。

“姜大小姐……不，现在应该称呼你为郡主了，”孟宴臣用仅能两个人的声音说道：

“今晚亥时末刻，未央宫，不见不散。”

他的声音阴恻恻的，带了明晃晃的威胁，细蕊面露兴味，小幅度的点点头。

她身后的孟宴臣觉得细蕊这是不得不屈从，心情大好，几个大迈步超过她离开。

何间高超的医术在宫里传开了，端妃娘娘会时不时召他给自己诊脉。

回宫的第二日，他又被端妃传至芳月殿，但进入正殿后，等着他的却是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卫国公？”何间斜飞入鬓的长眉高挑：“你怎会独自在端妃娘娘宫里。”

“太后娘娘怜在下体弱，特许在下在宫中多修养些时日，端妃娘娘热情好客，请在下来芳月殿饮茶。”

张霁明修长如玉的手倒了两杯芳香四溢的茶，抬眸朝门口眼神锐利的英武男子说道：

“天气炎热，何太医不如入座陪在下喝一杯？”

没有妃子会邀请外男独自到自己宫中，所以，张霁明这是在猝不及防的告诉何间，端妃是他的人。

这可太有趣了，端妃可是姜太后亲自挑选的侍奉皇帝的人，怎么会转而投入张家人麾下？

昔日的大周第一猛将遗留的血脉，果然不简单。

何间在张霁明对面落座，拿起茶杯：“卫国公特意与下官相见，不只是单单为了喝茶吧。”

“京郊猎场行刺孟公公和细蕊郡主的事，是武林盟主、也就是隐藏了身份混在宫中的何太医做的吧。”

张霁明用的是陈述句，一开口便点明遇刺的幕后黑手，如一道惊雷，在何间心中炸响。

即便已经做好张家兄弟不简单的心里准备，却准备得不够多。

张霁明或许能猜到是皇上指使的，但怎么能知道他武林盟主的身份？

孟宴臣都不知道他的身份，这说明张家人的搜集情报的能力居然比耳目遍布朝野的中军都督还要强，他们的势力何其恐怖？

“卫国公，空口无凭。”何间脸色阴沉道。

“你们失败了，还折损不少人手，”张霁明不理会他的否认，继续说：“但这未必是一步坏棋。”

何间阴沉冷肃的神色微松：“什么意思。”

“孟宴臣看着权势滔天、一人之下，但其实他如海上浮木，一旦失去姜后的信任，便瞬间万劫不复，你们可以利用刺杀失败一事，离间他跟姜后。”

何间虽然医毒双绝，但混迹仗义的江湖，心机并不深沉，眉头高耸：“如何做？”

“让姜后认为，你是故意放走的孟宴臣，或，是孟宴臣寻找退路向你们投诚，他才得以脱身。”张霁明只能直白道。

“自古奸臣没有好下场，主人用他时是一把好刀，不用时第一个拿他开刀。”

何间总算没有笨到家，眼睛一亮：“孟狗恶贯满盈，引得人心愤愤，以后待姜后稳定时局，很有可能杀他以谢民愤。”

张霁明微笑颔首：“孺子可教。”

他执起手中茶杯，仰头喝了一口，在茶水的映照中，病弱公子山茶色的眸子一片冰冷。

“除去孟宴臣之后，下一个死的就是你。”

伤了姜细蕊，还让她与自己疏远了，面前之人，该死。

白日转瞬即逝，夜晚很快来临。

细蕊找了个借口让满枝留在寿康宫偏殿，独自一人往未央宫赶去。

未央宫是姜太后当皇后时的居所，她成为太后搬入寿康宫后，这里便空置了，除了宫人一个月打扫一次，其余时间不会有人来。

细蕊绕开宫中侍卫，漫步走着。

“细蕊施主。”

经过一处假山时忽地被人伸手拉入一个充斥着檀香味的怀抱，细蕊惊讶的眨眨眼。

“净然禅师……你怎么……”

“今日孟宴臣跟你有过接触，小僧便料想他又逼迫你了，思来想去整个皇宫适合幽会之地只有未央宫，因而在此等你。”

细蕊身体瑟缩了一下。

这个男主，怎么这么聪明呢，真是……棒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