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国军队已经投降、那些负隅顽抗的将领也全部斩首，宇文策也被俘虏，是捷报，为什么楚娘子不但要压下不报，还要悄悄走小路返回？”

“楚娘子说，”夏妩抿了抿唇，“恐怕京城发生异变了。”

她们这辆马车后面是囚车，宇文策被粗壮的铁链绑住，丧家之犬般关在囚车中，神情冰冷、阴郁、愤恨。

他想不通，为什么深爱他的夏妩，为何又一次背叛了他，在最后关头，让他败得如此惨烈。

还有蕊娘……

被宇文策心心念念的细蕊，此时正乘坐在最后一辆马车上。

赵宿泱大手环住她的腰，眼底暗红，声音嘶哑：“细蕊夫人，今生有你，我便是死，也无憾了。”

细蕊幽幽的问：“如果有人对妾身的女儿不利，殿下会怎么办？”

赵宿泱语含杀意，没有犹豫的说：“我会杀了他。”

“如果这个人，”细蕊道：“是你父皇呢？”

赵宿泱神色僵硬：“燕淮笙那狗贼在京城，他不会让父皇有机会对你女儿动手的。”

闻言，细蕊推开他，让赵宿泱不适应的恍惚了一瞬。

见细蕊背对着他坐到远远的地方，赵宿泱头疼的靠过来，软声道：“细蕊夫人，我没有向着父皇的意思……”

在他费力想哄好细蕊的时候，梁国皇宫，武功尽失的燕淮笙紧紧抱着楚清焰，侍卫投鼠忌器，不敢真的挥刀。

皇帝吹胡子瞪眼：“你当真是被那寡妇蛊惑了，居然舍得用命护这小丫头！”

“难道你忘了你是怎么武功尽失、沦为鱼肉的吗！”

“儿臣没忘，”燕淮笙白着脸道：“但儿臣心甘情愿。”

他责怪的看着皇帝：“说起来，如果不是细蕊夫人给儿臣下毒，父皇您如今还在‘颐养天年’，托了她的福才能从儿臣手中夺回权利，您怎么就不知感恩呢！”

“就是就是，皇帝忘恩负义！”楚清焰愤恨的附和。

一旁的侍从：“……”

皇帝额角青筋暴起：“孽障！休得胡言乱语，朕且问你，是当真要为这小丫头赔上一条命？”

“是。”

燕淮笙郑重道：“父皇，儿臣死之后，您不介意的话可以让赵宿泱继续回来当太子，左右李家这个国之大患已经除去，儿臣求您饶这小姑娘一命。”

皇帝：“你现在有什么资格跟我谈条件？”

他重重挥手，命令侍卫：“先把这逆子绑起来，随后把这小丫头也绑住，她敢出言不逊，给朕剃了她的头发！”

给一个小姑娘剃光头，这可真是太残忍了，楚清焰吓哭了，小手伸进袖子里，掏出一个小铃铛。

正当她想要摇响铃铛，操控娘亲随军出征之前留在皇帝体内的蛊虫时，一根拐杖从皇帝身后伸出，重重把他敲晕。

楚清焰摇铃铛的动作顿住，愣愣的望着出现的老妇人。

燕淮笙也吃了一惊：“太后，您怎么会……”

“哀家听说了宫中异变，料想皇帝这死脑筋的家伙会为难你们，就来了。”太后已经彻底痊愈了，精神抖擞，她嫌弃的看一眼倒在地上的皇帝。

燕淮笙是她的亲孙子，细蕊曾救过她的命，所以太后不会让皇帝对他们怎么样。

一旁的侍卫面面相觑，在太后威严的目光和燕淮笙冰冷的神情中放下武器。

系统888告诉了细蕊皇宫内发生的事。

“真是意外之喜。”

细蕊挑眉，她给了楚清焰自保的手段，但那蛊虫不会直接要了皇帝的命，而且弑君也麻烦，所以她才不动声色的赶回去，没想到太后把小姑娘护住了。

赵宿泱还在温言软语的哄她，细蕊捂住他的嘴，道：“加快速度，今晚妾身就要回皇宫。”

“好。”赵宿泱忙对几个车夫吩咐下去。

回到梁国皇宫是半夜。

赵宿泱和和硕公主去探望被打昏的皇帝，夏妩被暂时安顿在长春宫，宇文策被数十名小太监看守着。

细蕊先去看了看楚清焰，见小姑娘睡得正香，没有叫醒她，进了洗净室洗漱。

洗到一半，一只手从后面伸出，帮她擦洗着腰腹。

细蕊没回头，轻笑道：“探花郎大人怎么如此孟浪？”

燕淮笙眼角泪痣晃动，双眸亮晶晶：“细蕊夫人，你原来舍不得我死。”

一个时辰前，他就感觉身体的虚弱如潮水般褪去，内力也渐渐回归。

这味毒，到了时间便会自己解开。

这是细蕊留给楚清焰的第二道保险，他抓住燕淮笙的手，微笑道：“妾身以为，探花郎大人会先去行刺想杀的人呢。”

知道她说的是赵宿泱，燕淮笙苦笑一声，如今的赵宿泱，威望比当初的宇文策更甚，他想杀也杀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