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宿敌(重生)(108)
徐节和薄曼女自觉退到弄堂外面。
梁献卓坐等他禀告,片刻间,他骤然从衣袖中抽出一把匕首,精准的朝梁献卓心口刺去。
梁献卓慌忙避让,那匕首还是刺中了他的肩膀,他抓起釜杯掷向灌孟,向外呼救一声,便有四五个红衣黑甲的卫士冲进来,飞速拿下了灌孟,准备就地处决。
“等等,”梁献卓忍痛道。
几人将灌孟五花大绑,扔到地上又退出去隐去了身形。
薄曼女和徐节匆忙入内,一见他受伤,皆心急,两人扶他坐上榻,赶紧取来药为他包扎。
“多亏陛下暗中遣人来保护表哥,否则……”薄曼女哽咽着说不下去。
薄朱去世以后,戾帝仿佛忽然念起了兄弟亲情,偷偷命人修缮掖庭,将梁献卓住的这间弄堂好生规置,如此也有了人能住的模样,还怕梁献卓被害,遣了人来护佑,这一看就是戾帝因为薄朱的死而心生愧疚,才会善待起梁献卓。
梁献卓抿直唇,半晌看向地上的灌孟,“不杀伏嫽却跑来杀孤,孤看你是活腻了。”
灌孟跪在地上把头磕的砰砰响,“求大王饶恕仆,仆只是为财迷,才昏了头……”
他见梁献卓目有杀意,丝毫不敢卖关子,忙说道,“伏嫽出两万金,买大王的命。”
他敢应下这笔买卖,只是想过梁献卓已入掖庭,薄朱死了,梁献卓身后空无一人,他杀一个被软禁的诸侯王,不会被人报复,只是事与愿违,梁献卓人在掖庭,竟然还有人护卫,可见其有东山再起之势。
梁献卓未出声,薄曼女先怒道,“这贱妇好歹毒!”
梁献卓半眯眼,辨不清是喜是怒。
灌孟迟疑的看了看梁献卓,讪讪道,“她会齐语。”
梁献卓怔了怔,侧头问徐节,“伏嫽会齐语,你怎么没告诉孤?”
徐节诧异,“舞阳侯长居京兆,伏嫽生在长安长在长安,从没去过齐地,怎么会我们齐语呢?”
当初择选齐王后,就已经将伏嫽的家世背景悉数摸清,这不可能有错,齐国远离京兆,伏嫽并无亲眷友人在齐国,她会齐语着实匪夷所思。
梁献卓缄默了片刻,道,“拖下去。”
灌孟大叫饶命,“大王如今身边能用的人只剩仆等,杀了
仆等,以后在长安还有谁来替大王做事。”
薄曼女笑道,“今时不同往日,表哥已经不需要一群随时可能会被策反的蠢货了。”
灌孟被拖走,弄堂外传来惨叫,片刻便静下来。
“表哥想要杀伏嫽何其简单,陛下现今顾念表哥,只需告知陛下,伏嫽派人刺杀表哥,陛下自会杀了她,”薄曼女说道。
梁献卓看了眼自己肩头的伤,笑道,“这妇人胆识过人,杀了太可惜。”
不杀,难道还要等将来纳入齐国后宫,收为己用?
薄曼女心中对伏嫽愈加憎恶,只不接这话,起身行了退礼,负气走了。
已至夜深,徐节服侍梁献卓躺下歇息,茶案上的一点烛灯摇曳,火光渐渐微弱。
好像有个女人趴在茶案上,她穿着妃色纱衣,身形单薄,藻发松散的垂落,只是一个背影,就寂寥的好似失去了活人气息。
梁献卓走过去抱她入怀,“再给我生个孩子。”
一刹那女人将匕首送进了他的胸腔里。
汹涌而来的疼将梁献卓淹没,他疼的喘不上气,再往怀里看,哪有女人,竟是梦魇了。
梁献卓抬手抚到梦中受伤的地方,仿佛女人真实存在过,他看不清梦中女人的面容,只记得她眼中充满怨恨。
目下他身边只有表妹薄曼女,他五岁便入齐地,薄家跟随他在齐地定居,先帝有许多皇子,他在众多皇子中极不起眼,母亲不受宠,薄家也不是大族,若没有废太子一事,他可能会安于现状,娶了表妹为王后,从此在齐国偏安一隅。
可是先帝废了太子,传位给了鲁王,朝野上下皆知鲁王品性不端,人心四浮,这样的人能当皇帝,为何他就不能争一争皇位?
当初择选伏嫽为王后,薄曼女显得十分大度,愿为他的霸业委屈求全,可是今夜看,她心中亦有怨言。
他抚着心口,仿佛还能感受到锥心刺骨的巨疼,不止一次了,梦中看不清脸的女人,他为她痛哭,为她牵动情绪,薄曼女站在他面前,不会引起他的任何波动。
这些时日的梦,就像某种预示。
从没去过齐国的妇人却会齐语,师从梅致,擅相术,还处处与他作对。
梁献卓略微沉吟,这妇人他非见不可。
——
次日阿稚告诉伏嫽,趁着她沐浴,贲容被捆住,魏琨将其拖了出去,人已不知所踪。
不知所踪,那就是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