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宿敌(重生)(150)
趁他在里面,阿稚跟伏嫽咬耳朵,“奴婢刚在外听长孺说,咱们主君今日神气的很,去别人家的官寺,逢人便说,身上衣服是女君买的。”
那情形,伏嫽都能在脑子里想到,他厚脸皮上人家的官寺蹭吃蹭喝,被人瞧一眼,还要看似苦恼无奈,实则炫耀的跟对方说她非要给他买衣服,不穿不行。
是会膈应人的。
魏琨找了换洗衣物出来,递给窗外的长孺,吩咐要沐浴,然后又与房里的阿稚说备食,等沐浴完再用晡食。
阿稚嘀咕着,“主君何时这般讲究了。”
随后便匆匆下去了。
魏琨直冲目的地,坐到地席上,拂去身上不存在的灰尘,给伏嫽掖一掖没有漏风的被角,如此虚张声势一番,手就想钻进褥里。
伏嫽恼道,“我身上疼,你别碰我。”
她是真遭罪,被魏琨翻来覆去的缠了一宿,腰都快断了,浑身没一处不疼,若非今早要当值,魏琨还不放过她。
魏琨手已经抚上腰,只不吭声的轻揉,狭长眼眸和她对视。
她眼睫动了动,有些晃神,他便低头过来,先在她眼睛上亲了一下,再移到唇上,轻轻亲吻,让她再不能驱赶他。
屋里有些静谧,有一会儿,魏琨才意犹未尽的松开伏嫽,魏琨还坐在地席上,这回是真在掖漏风的被角。
伏嫽缩在被里,只露一双略迷离略羞的眼睛,被揉过的腰好像没那么酸疼了,但他贼心不死,没少吃她的豆腐。
魏琨道,“今年上巳节,陛下要去灞上举办祓禊祭礼。”
伏嫽怔一下,原来到上巳节了,戾帝也是使不完的劲,上巳节固然要重视,但也犯不着往灞上去,灞上地势高,离长安有三十里,她阿翁曾说过,灞上是军事要道,关东各地想要进入长安,都需走这里。
戾帝喜好热闹,他去一个地方,呼啦啦一帮人都得跟着,戾帝在外也不顾及体面,灞上也有驻军,被军士们看见自己拱卫的君王荒唐头顶,都不需要动摇军心,军心自己就不稳了。
伏嫽问道,“长公主手里的虎符,你有没有拿回来?”
要不是他提灞上,让她想到驻军,还想不到那枚先太子的虎符,梁萦被废后,虎符也不知下落。
魏琨有一瞬缄默,低道,“碎了。”
伏嫽见过虎符,应是金刻出来的,金没那么容易碎,要是碎了,定是受到强烈的打砸,梁萦大抵是拿虎符泄愤了。
伏嫽看他情绪低落,有些不知要怎么安慰他,那枚虎符大概是这世上唯一与他父母有联系的东西了,现在也被毁去。
“虎符原是先太子的遗物,也不是你家的,何必伤心……”
“谁说不是我家的?”魏琨对她道。
伏嫽傻张着唇。
他那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虎符是他家的?虎符明明是皇帝的,到了先帝才将其中一枚虎符分给了先太子,先太子去世以后,所有人都当虎符遗失,可实际在魏琨手里。
伏嫽做出好笑来,“你不会是要告诉我,你阿翁是先太子吧?”
魏琨回她,“确如你所说,我阿翁是赵太子。”
已故先太子又称赵太子,只因先太子的生母皇后姓赵,是以时人称赵太子,这个称呼随着赵太子死去、新朝到来,已甚少有人提及了。
赵太子被先帝用厌胜诅咒的罪名处死,与之一起被杀的有赵皇后、太子妃裴氏、赵裴全族,赵太子的几个儿子女儿都没有被放过。
魏琨过完年虚岁才二十,赵太子被杀时,魏琨应该才将将六岁,与这个年岁相符的,便只有皇长孙梁昱,梁昱的名字还是先帝给取的。
焜昱错眩,照耀辉煌①。
先帝对于这个皇长孙曾寄予厚望。
伏嫽腾的坐起身,惊道,“那你是梁昱了!”
“我是魏琨,”魏琨道。
伏嫽有点头疼,他阿翁是赵太子,那他就是梁昱,世人皆知梁昱死在十四年前,在先帝的死亡诏令下,一个年仅六岁的孩子是怎么逃出来的?
伏嫽回忆了一下,她只记得魏琨是阿翁带回家的,难道说是阿翁把他救了出来?
“确实是君侯于危难之际救下了我。”
魏琨默了一阵,还是说下去,“君侯身为太尉,可进出宫门,我随阿翁关在掖庭内,君侯来过掖庭,阿翁求他救我,君侯没有答应,但是行刑前,君侯却又来了。”
“你的兄兄那时才刚病故,君侯用他替换了我,我才得以活命。”
伏嫽眼泪瞬间涌出来,她已经不记得兄兄长什么样了,只知兄兄是病死的,她刚刚有想过最可怕的事,是不是阿翁让兄兄代替魏琨去死,但好在不是,可她却更难受,原来兄兄是真的病亡,她记得兄兄很疼她,兄兄才几岁,就已经很懂事,阿翁教他的兵法骑术他都学的很认真,傅母还说,再没有见过比兄兄更乖巧省心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