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宿敌(重生)(212)
两人先去的伏家陵园,豪族都有自己的陵园,族中人身故,都会葬进家族陵园,是以豪族的陵园很是大,伏家的陵园相比起来要小的多,伏家人口简单,到伏嫽这一代,族中也不过才几十人,与那等百人大族相比,伏家在人数上就差太大。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跟着大楚开国皇帝陛下活下来的伏家祖辈,亲眷死伤众多,经历了四朝,也没蓬勃发展成人口繁多的大族。
不过人少有人少的好处,陵园小,也没甚人来偷盗,像那些大陵园,总容易失窃,祖宗的坟头被掘开,陪葬宝物被偷走,是常有的事。
进陵园内,寻到兄兄伏熠的衣冠冢,阿稚往地上铺了层毛席,摆上果蔬香烛。
夫妇俩跪下来上完香,随后把那一大袋子胡桃搬到毛席上,阿稚在碑前摆一只小碟。
伏嫽的记忆里,伏熠很爱吃胡桃,是以每年来祭拜,都会带许多胡桃来,只不过这里是衣冠冢,她以前不知道,每次来祭拜,都是她阿翁剥胡桃,然后阿母红着眼说,剥了也没用,他吃不到,以前她只当是兄兄去世了,所以吃不到胡桃,直到魏琨说出实情,她才知道,这么多年祭拜下来,也不知兄兄有没有吃到过胡桃,那次去甘陵祭拜兄兄。也没带胡桃,伏嫽甚后悔。
伏嫽对着石碑道,“兄兄,我剥胡桃手疼,让我阿郎给你剥。”
她推了下魏琨,魏琨立马道,“我和兄长一样,以前也是绥绥的兄兄,不过现在,我是绥绥的郎婿。”
他说着忽然笑起来,可把他得意坏了!
伏嫽脸爆红,这厮是真不要脸,在她兄兄面前也要显摆一番,他们自小就不对付,他几时是她兄兄了,她刚重生那阵子倒是叫过他兄兄,那时他可是动不动就要对她痛下杀手,现下倒被他拿出来得瑟。
还有谁让他叫绥绥的!
伏嫽又羞又气,咬着后槽牙让他快剥胡桃。
魏琨剥开了胡桃,将果肉倒进碟中,再剥开一个,问她吃不吃。
伏嫽说不吃,他们这样的祭拜实在不合规矩,这要是被阿翁阿母瞅见了,非得说他们一顿。
魏琨便捏着胡桃肉塞进伏嫽嘴里,伏嫽想吐出来,但又显得不雅,她快有一年没吃到胡桃了,她也是喜欢吃胡桃的,昨夜魏琨把扬州牧夫人送的核桃全剥了,她都舍不得吃,想要带去甘陵给兄兄。
伏嫽拘谨的吃着胡桃,心想着,即使兄兄九泉之
下看见了,也不会说她。
魏琨让阿稚再拿来一个小碟,他剥一个给伏熠,再剥一个放碟里。
阿稚就在旁念叨,“公子一个,女君一个。”
好像给小童分果子一样,不能分多也不能分少。
伏嫽连耳朵都通红了,她小声道,“这里是伏家陵园,祖辈们都看着,你不要脸我还要。”
魏琨哦着声,“不然问问兄长,我是做错了么?”
伏嫽别过脸,做没做错他心里没数吗?来之前就说好只是随便装一装,他还不消停,不知道的,还当他是故意做给跟踪他们的人看的。
魏琨手劲大,小半刻钟,就把一袋子核桃分剥成了两盘,一盘供给伏熠,一盘给伏嫽。
伏嫽指定不能立刻吃了,叫阿稚收起来。
他们在这里耽搁了一些时候,伏嫽还想去甘陵祭拜。
俩个人便出了伏家陵园,先坐马车进柳市,在柳市下了马车,让将闾和阿稚先坐马车回去,魏琨租借了一匹马,抱伏嫽上马,再出东门一路奔向甘陵。
魏琨骑着马跑的飞快,伏嫽在马上颠簸的很,跑出一截路,魏琨回头看后面没人追来,才放缓了。
伏嫽抓着他的臂膀,腿弯被磨疼也没吭声,只要没被人跟踪到,他们就是出长安游玩,至于去何处,随意编个都行,谁还能不许他们出行游乐。
须臾到了甘陵,还是先太子太傅戴奉放他们进的陵园。
年节里,这座帝陵反倒更冷清了,伏嫽路过先帝陵墓,那陵墓上的积雪也无人打扫,戴奉这回没自说自话,倒是告诉他们,死去的龚皇后把先帝陵墓里陪葬的宝贝都搬空了,龚皇后一死,这事就被报给了戾帝,然而戾帝见钱眼开,不愿意归还原属于先帝陵墓里的东西,悉数被他收进了自己的金库内。
那么大的陵墓,现在只剩先帝的棺材。
伏嫽唏嘘不已,先帝若活着,不知道后不后悔传位给戾帝。
戴奉口里念叨着报应,带他们到先太子墓前,两人如之前一般,虔诚的跪下上香。
伏嫽再拿出带来的胡桃肉,摆到伏熠的牌位前,心里默念着兄兄吃胡桃。
两人祭拜过后,戴奉再送他们出北门,戴奉已经年老,行走时步伐蹒跚,满头白发,佝偻着背在前引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