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宿敌(重生)(43)
也许他还存着挑拨戾帝和颍阴长公主的关系,毕竟那门客明面上是颍阴长公主的人。
伏嫽都不得不佩服他有胆有谋,小小年纪,就会了这摆布人的手段,跟他作对,或迟或早也得被他算计回去。
两人到清凉殿前,殿前守着中常侍,魏琨与他汇报了果园情况,伏嫽也在一旁帮腔。
那果园离这清凉殿有段距离,这才过伏天,就是做洒扫的低贱宫婢内侍也不爱往那蚊虫多的地方凑,但像魏琨和伏嫽这样的未婚夫妇,一时情难自已,在果园却是极好遮掩的地方。
中常侍是宫里的老宦官,近身服侍戾帝,很是信他们的说辞,赶紧遣了小黄门去果园查看,小黄门回来报说果园里真像魏琨他们说的那样,中常侍便入内禀报给戾帝,不一会戾帝招魏琨进去回话。
伏嫽候在殿外,片刻后竟是薄朱先出了殿,薄朱还像来时般面纱遮脸,伏嫽给她行礼,她冷哼一声,匆匆走了。
伏嫽翘起唇角,看来魏琨这招隔山打虎效果不错,薄朱吓得不清呢。
魏琨出殿以后就送了伏嫽回家,两人话不投机半句多,一路上谁也不搭理谁。
归家之后,伏叔牙和梁光君自然有一番拷问,伏嫽也没有隐瞒他们,如实说了皇后要她给赵王看相,大人们听着各自叹气。
庖厨做好宵夜送来东院,大人们留魏琨吃好宵夜再走,宫里的生辰宴都没吃饱,总不能回去饿肚子睡觉,就食间便又说起婚期,离两人成婚已经不到十天,大人们觉得该筹备的也该筹备起来。
再有还得携家去给养育魏琨这么多年的魏平扫墓祭拜。
隔天伏嫽还记挂着要送酒给贺都,让阿雉跑了一趟,阿雉回来告诉伏嫽,贺都拿到酒也没多欢喜,又愁又笑的,还自嘲说从此戒酒了。
伏嫽方才悟出皇后用意,贺都身患消渴疾①,不宜饮酒,但贺都于吃喝上甚少忌口,皇后用赐酒来劝诫贺都,真可谓是良苦用心。
贺都只不过算是皇后半师,皇后竟这般尊师重道,戾帝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这样的小事,伏嫽唏嘘了一阵转头便抛之脑后。
三日后,梁献卓突然动身回齐国,据闻戾帝也终于听了群臣的劝诫,送薄朱出宫,但留下了薄朱的外甥女,对外宣称对其钟意,晋封为美人,这下群臣再无异议。
伏嫽是只字不信,戾帝怎么可能放薄朱走,就是戾帝真有可能放她,她也会想尽办法留在宫里,只怕那宫里的薄美人还是薄朱,薄朱是先帝的美人,到了戾帝的后宫,还是美人,争到如今,戾帝连夫人的位份都不愿给她,多可笑。
梁献卓冷血薄情,利用尽一切可利用的,这辈子没有她了,轮到薄曼女遭罪,薄朱顶替她留在长安,即使将来梁献卓登上帝位,她也不能以薄曼女的身份入后宫,从梁献卓利用她的那一刻起,她就是弃子。
恶人自有恶人磨。
得知这消息时,伏嫽长舒了一口气,她从此彻底摆脱了梁献卓,从今往后她只做一件事。
前世的仇这
世报,她要和魏琨绑成一条绳上的蚂蚱,搅混这滩发烂发臭的污水,掀翻他梁献卓的江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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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发去祭拜魏平的这日是阴天,天际阴沉沉的,却不下雨。
魏平的坟墓在北城郊外,那地方以前很荒芜,后来长安定都,百姓迁徙过来,把坟茔也迁徙到北城,这里渐渐多了许多墓地,有名的无名的。
伏嫽也得跟着大人给魏平磕头,换做上一世十六岁时,她定会不满,魏平是伏叔牙的部下,怎么能主君给部下磕头呢?
这世她磕的很干脆,心里带着虔诚,感念故人。
魏平的坟墓不像其他坟墓长满了野草,墓碑上连灰尘都不沾,碑前还摆放着新鲜的祭品。
魏琨大概会时常过来打扫。
魏平的出身不好,原是舞阳县当地豪族家中的马奴,后来那豪族犯了事,家中财产充公,魏平身为马奴也成了公家的财物,后被伏叔牙看中,帮他消了贱籍,从此一直跟随伏叔牙南征北战,甘做其马前卒,是对伏叔牙最忠心耿耿的部将。
魏平上战场常打先锋,身上早已留下累累伤痕,前些年魏平身体越发的不好,伏叔牙也是求了许多大夫给他医治,还是没保住,伏叔牙想将其葬在伏家陵园内。
豪族们有自己的陵园,不屑于挤这片坟地。
但魏平死前遗嘱是,只想像普通百姓那般葬入北城郊外。
以前伏嫽不懂,豪族陵园墓地宽大,不比这郊外舒坦,重活一世,伏嫽便理解了魏平。
前半生是马奴,后半生追随阿翁,他这辈子都是为别人活的。
所以死后,他想作为魏平作为一个普通人入土为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