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满级重生吗(107)
想必上一世她死后,楚凛也不会为难他。
轻云捧着医书,闻言,头也不抬道:“你的影子放这的。”
洛晚神色沉了沉,见他在药材堆里翻来覆去扒拉药材,转而道:“轻云统领对于解毒可有研究?”
轻云道:“略有研究。”
他说略有研究,那就是很有研究了。就像他说“小伤”,往往意味着命悬一线。
洛晚若无其事,像是随口一提,淡淡道:“楼主每次和雷元捷交手负伤,都是你为她解的毒?”
轻云道:“我没给她解过毒。”
“……”
轻云的药果然见效奇快,只是喝完调息片刻,便觉浑身轻健如常,仿佛将压在身上的巨石卸下。
洛晚下床走了走,全然没有受伤过后脚步虚浮的感觉,背上也不痛了。她活动了下筋骨,确认伤势已无大碍。
洛晚道:“这些时日,多谢轻云统领。”
轻云道:“要谢就谢流风,他求我的。”
洛晚离开牵记处时,暮色渐沉,雪籁籁地落着。寒风卷着几瓣雪花扑来,落到她的鼻尖,旋即融化。
她没有回到自己的住处,而是径直去了流风居所。
屋内只点了几盏微弱的蜡烛,灯光昏暗,从窗纸透出来。
洛晚在听到交谈声时,下意识放慢了脚步,这其中有一个她以往从没听过的陌生男声。
流风声音有些不耐烦:“说过多少次了,劝不了,劝不了,别来烦了。”
男人道:“柳太傅说京师局势动荡,太子已经准备动手,不能再等了。”
在听到这个称呼时,洛晚恍惚了一下,她抬眼看了下四周,确定自己在听雨楼,而不是京师。
在听雨楼听到柳太傅这三个字,未免太不可思议,更何况还是在流风房内。
本该毫无交集的两人,为何会牵扯在一起?
流风道:“京师天塌了也没办法,阿肆不回去,我能怎么办?把他绑回京师?”
阿肆,阿肆。
北野肆。
不可思议的猜想骤然
显现,如同寒冬鲤鱼破冰而出。
原来流风早就知道楚凛的身份,原来流风和楚凛一样,都是隐藏在听雨楼的卧底,他们才是一起的。
她自以为是的师徒之情,不过也是建立在欺骗之上。
柳宗对她的宽容,流风对他的偏爱,都不过源自楚凛。
因为有楚凛,他们才愿意施舍一点好。
在他们眼里,她一定很像个傻子。
愚蠢又天真,可笑又可悲。
“阿晚。”
洛晚似有所觉地回头望去。
楚凛自雪中走来,墨发上落着细雪,他的眼神,干净清澈如春日的暖阳。
屋内的人像是听见了屋外的动静,一阵叮铃咚咙后是窗户被掀开的声音,再就是流风若无其事地从屋内走出来。
流风含笑道:“小晚晚,你醒了?感觉怎么样,背还疼不疼?你真是让为师大吃一惊,没想到你的武功已经精进到可以和为师媲美的程度。楚凛说你是实力,原来我还不信,现在我是信了。信了,哈哈哈。”
静静听完流风一顿不走心的寒暄后,洛晚才道:“我来感谢统领说服轻云为我医治。”
流风道:“不必不必!你可是我最喜欢的徒弟了,轻云不给你医治,他还想给谁医治?”
洛晚很突兀地道:“早在京师,我就已经知道楚凛的身份了。”
流风愣了一下,迟疑片刻看向楚凛。显然是楚凛回到听雨楼后,并没有把身份暴露一事告诉他。
他后知后觉,道:“多大点事儿,小晚晚是不可能告发我们的。对吧,小晚晚?况且你既然知道楚凛的身份,应该知道进入听雨楼并非他所愿,宫里的人心狠手辣,柳太傅将他送进听雨楼,只不过是想他平安长大。”
洛晚道:“那你为什么会在听雨楼?”
自洛晚进入听雨楼的开始,流风就已经是这里的三阶死士,七年之后,楚凛才以影子的身份出现。
从一阶升到三阶,绝不是一朝一夕可以完成的事情。
顿了顿,流风道:“我一直都是柳太傅安插在听雨楼的卧底,为他打探消息。”
柳宗还真是高瞻远瞩。
洛晚了然地点点头,道:“我只想知道一件事,他成为我的影子,是否也是你安排的?”
风雪似乎又大了些,这时枝头上已经压了重重一层积雪,空气中弥漫着清新而凌冽的气息。
良久,流风才缓缓开口:“是。”
在说出这个答案后,洛晚的反映比他们想象的都要平静。没有气愤,没有质问,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她就静静地站在那里,身姿笔挺,神色平淡,眸光清冷疏离。
仿佛山间覆着皑皑白雪的青梅,脆弱又倔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