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满级重生吗(212)
江辞尘沉默片刻,掌心包裹住她微凉的手:“别担心,我会早做打算。”
洛晚盯着他,总觉得他今天奇奇怪怪。
“真的,会万事小心。”江辞尘对她笑笑,“晚上早点睡,不用等我。”
天色比方才阴沉几分,飘起细细密密的小雨。
洛晚从门旁抽出把纸伞,递给他。
蓦地,一声钟鸣,响彻整个云京城。
第二声钟鸣紧接着传来,沉重、缓慢,接二连三的钟鸣穿透雨幕,穿透高墙,重重敲击着云京众人的耳膜。
长街之上,廊檐之下,所有奔走的、劳作的、嬉笑怒骂的声响全部戛然而止。
黑压压的人影无声地伏倒,朝着东宫的方向,匍匐叩首。
洛晚和江辞尘的目光,也下意识地往东宫方向看去。
不知道是从哪传出来的一声悲呼:“太子殿下,薨了!”
东宫的雨淅淅沥沥下个不停,太子妃与小殿下一身白衣,跪在棺椁前。
小殿下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伸出白胖的小手去够棺椁前的祭品,被太子妃一掌打得缩回来。
没过多久,宫内的太监就来传召:
“朕承天命,抚育万方,夙夜兢兢,唯惧失德。皇太子萧策,元良储贰,睿哲骁勇,朕之所爱,民之所望……”
“……于永昌二十四年二月初九,辰时三刻,薨逝于东宫。朕闻噩耗,心如刀绞,五内崩摧。太子为国捐躯,实乃天地同悲,万民共哀之举。”
“太子萧策,忠烈贯日,其功不朽,其志长存。着废朝七日,举国致哀,禁嫁娶乐宴,天下吏民皆素服二十七日,以悼念国之储君,忠烈之魂。钦此。”
小殿下抬头看向老泪纵横的太监,吓得哇的一声哭出来。
太监目光落在太子妃身上:“请太子妃万望节哀,保重自身。”
太子妃不哭不闹,不言不语。
诏书不仅送进东宫,还传达至云京城内每一处。
永昌二十四年,二月十九,宜丧葬。
连绵了数日的凄风苦雨终于在今日歇止,天色依旧阴沉,灰白的云层低低压着这座城,透不出一丝光亮。
皇城至皇陵的管道两侧,早已被银白色的羽林军隔出宽阔的路径。
辰时正,东华门轰然洞开,仪仗缓缓而出。
引幡人高举着明黄与玄黑相间的招魂幡,其后,是手持各式祭器、乐器、兵仗的队伍,延绵不绝。
然后,是那具巨大的、由七十二名杠夫共同抬举的灵柩。
千年阴沉木,厚重无比,棺椁之上,覆盖着巨大的明黄龙纹棺罩。
再之后,是浩荡的送葬队伍,皇室宗亲、命妇女眷……哭声终于在这难以抑制地爆发出来,哀哀切切,萦绕于耳。
钟声、号角声、哭声、诵经声,各种声音混在在一起。
铅灰色的天空下,纸钱如雪,纷扬飘落。
*
萧策薨逝后,云国朝堂就新立储君一事爆发了激烈的争执。
一派谏言储君乃国之根本,当尽早确立;另一派则称云帝龙体康健,立储不必急于一时。
朝堂之上终日争论不休,喧嚷不绝。
江辞尘好不容易下朝回府,又要处理前线传来的紧急军报,处理完事情,往往都到了深夜。
又是洛晚还没睡下,起身去迎他,他就闭着眼将她揽入怀中,压进床榻间,声音沙哑:“让我抱一会儿。”
也真的只是安静地抱着。
良久之后,江辞尘带着浓浓倦意开口:“皇祖父下旨了。”
洛晚任他抱着:“是出征还是立储?”
有时她会听江辞尘提起前线战况,北国新攻下一城,这也致使临安、敬州战事愈发吃紧。
但上一世的江辞尘,都是一个人经历这些。
“出征。”他道,“舅舅的死,皇祖父很是悲痛,限我三月内拿下临安,而后转攻敬州,取敬州守将首级。”
三个月,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若在以往,云军气势如虹,胜算颇大。如今呢,如今呢,云国太子薨逝,局势被逆转,这一场仗,异常凶险。
“什么时候走?”洛晚问。
“今早刚下的旨,三日后出发。”江辞尘忽然支起身,目光沉沉地看着她,“你要留在云京。”
“为什么?”
“东宫昨夜遭了刺客。”他道。
“刺杀小殿下?”洛晚皱眉,难以置信,“他才不到三岁。”
江辞尘翻身躺在一旁,冷声道:“对于某些居心叵测的人来说,他迟早有长大的这一天。十年,一眨眼的时间而已,等他羽翼丰满,再想做些什么,就来不及了。并且,皇祖父迟迟不答应立储,在某些人眼里,这个位置已经属于萧策之子了。”
洛晚侧首看他,试探着问:“所以,你希望我留下来,保护太子妃和小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