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满级重生吗(229)
即使在屋内,也能看清外面状况,洛晚瞥见柳书宜的身影。
她端坐在角落,面前是一架古筝,周围还有苦苦支撑的守军。
毕竟沈之砚和柳书宜是夫妻,说到底,她也只是沈之砚的朋友,总不能沈之砚和柳书宜在一起的时候,她还要贴上去,那很不合时宜。
洛晚略作思忖,点头应允。
沈之砚转身推门而出,带上门扉,顿了顿,又从外面将门闩轻轻落下。
抚筝的女子抬眸见他,唇边漾开一抹笑意:“你来了。”
沈之砚微微点头,目光触及她发紫的唇色与泛着青黑的眼周时,神色几不可察地一滞,很快又恢复如常,走到她身后坐下。
“我这样……”柳书宜低下头,指尖无意识地蜷缩,“是不是吓着你了?”
“怎么会?”沈之砚的手覆上她冰凉的手背,带着她一同拨动筝弦,“是我连累了你。”
清越悠扬的筝声再次响起。
柳书宜倚着他,轻声问:“你既已离开刑场,本可走远,为何还要回来?”
她被奉了皇命的守军强押至此,来给守军抚筝助威。
沈之砚的手微微收紧:“我怎么忍心,把你一个人丢在这儿。”
柳书宜眼眶泛红,低声道:“只是少不得要委屈越儿……”
孩子尚未满周岁,便要失去双亲,他们第一次做父母,就做得这般不称职。
沈之砚道:“我已经安排人把他带走,他往后的人生,会远离这一切纷争。”
此时,城墙之外,戴着面具的年轻将领扬手,云国数万大军齐齐张弓,对准城楼上负隅顽抗的雁门守军。
沈之砚道:“害怕的话,就闭上眼睛。”
柳书宜向后靠进他温暖的怀抱,耳畔是他沉稳的心跳,她微微一笑:“有你在身边,我什么也不怕。”
面具青年的手指轻轻落下。
刹那间,数万支箭矢离弦,如同汹涌的鸦群,遮天蔽日,朝着雁门城墙呼啸而来!
天黑了。
连从窗棂渗入室内的光线都变得稀薄可怜。
一旁木门猛地被击碎,木屑飞溅,比箭矢更先一步抵达的,是两块从旁侧呼啸而来的盾牌,不偏不倚,严严实实护在沈之砚与柳书宜身前。
洛晚挥剑格开流矢,疾步掠至二人身边:“我就知道,不应该信你。”
两人看清洛晚,皆是微微一怔。
而洛晚看见柳书宜的状况,心中更是震惊。
难怪沈之砚要闩上门,柳书宜中了绝鸦之毒,他是打算与她一同赴死。
只是这毒有所不同,毒性蔓延得慢了许多,柳书宜面色虽差,却远非前世所见绝鸦毒发时,那般青黑溃败之象。
“楼主!”
恰在此时,一队听雨楼死士寻至此处。
“把他们带去暗桩,轻云在那儿,”洛晚道,“或许……他能替柳小姐延续些时日。”
绝鸦之毒无解,但轻云能研制出中毒前服下续命一两年的药丸,这种程度的毒,他应该也能为柳书宜续上几年命。
沈之砚唇瓣微动,似乎想说什么,未来得及开口,就被听雨楼死士不容分说地架起,迅速带离。
箭雨停止了,阴云也散去,缕缕金辉重新洒向满目疮痍的城池。
“雁门城破了!”
突如其来的一声惊呼把洛晚目光拽向城墙下,她孤立于残破的城楼,俯视着那个端坐在白色骏马上的身影。
隔着遥远的距离,四目相对。
青年身后,千军万马如同决堤的洪流,轰然涌入雁门城中,掀起漫天烟尘。
在这一片金戈铁马的喧嚣中,璀璨的阳光倾泻而下,为他周身镀上一层耀眼的光晕,那张覆面的银色面具折射出凛冽的寒光。
即使不揭下面具,也能看出,面具下定是一张俊美无比的脸。
隔着尸山血海,漫天烽烟,江辞尘勾唇一笑,煞有介事地朝她招了招手。
第101章
自那日谈话后,洛晚与轻云确认了万雷门中那位绝命毒师的身份,正是轻云的师弟。
轻云只道与师弟尚有一段恩怨未了,便随洛晚一同下了山。
幸而如此,柳书宜身体中的毒才得到了缓解。
她体内被强行灌下的毒药,毒性并未没有那么强悍,以银针疏导,辅以汤药调理,勉强可以将毒性暂时压制下去。
但是此法终究只能治标,无法彻底清除。
几次施针过后,柳书宜面色好看很多,唇上与眼周骇人的青黑也渐渐褪去,显得和正常人无异。
只是轻云私下告知洛晚:“银针与药石,至多只能为她延命两年。”
“两年于我和书宜而言,已是不可多得。”沈之砚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朝着轻云郑重一揖,“多谢先生出手相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