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满级重生吗(232)
“江辞尘,你和你的父亲一样。”坤仪语气嘲讽,“一样铁石心肠,一样自私傲慢。”
火光映照下,江辞尘看见烈焰攀上她的衣袂,好心道:“你一头撞死在墙上,或许可以少受些痛苦。”
第102章
坤仪的话语在耳畔萦绕不散,江辞尘已踏出寝殿。
见他出来,侍卫立即合拢殿门,将一切彻底封存。
轰然巨响自殿内传来,是房梁断裂砸落的声响,伴随着瓦砾倾泻的杂音,烈火越烧越旺。
谢厌迎上前:“结束了?”
“结束了。”江辞尘声音平静,“她承认谢家灭门是她所为。你要去看看你的仇人吗?不过现在,应该已经烧得面目全非了。”
谢厌轻嗤一声,别开脸:“歹毒的心肠,丑恶的嘴脸,有什么好看的?”
当年谢厌父亲受江殊所托,将尚在襁褓的江辞尘带回京师,若非如此,谢家不会遭受这些,谢厌也不会成为孤儿。
但谢厌却从来没有怪过江家任何人,他清楚地知道谁才是罪魁祸首,谢家灭门之后,江家庇佑幼时的他,他很感念江老将军的养育之恩。
一直以来,谢厌都是一个恩怨分明的人。
陈南辕将公主府余孽处理完毕,快步走来:“公子,下一步做什么?”
谢厌将玉佩绕在手上玩,道:“追杀北野稷?他应该还没有逃远。”
“陈北辙已经带人去了。”江辞尘挑眉,“我们做了这般忤逆祖宗的事,不该先回去请罪么?”
“也是。”谢厌轻叹,“我竟有些不敢面对我爹的牌位了。”
一把火将长公主府烧得干干净净,江辞尘在北国百姓眼中,又添一桩罪行。不过于他而言,也不差这一件两件,他早就骂名万千。
乱臣贼子通敌叛国、斩杀北国忠良、烧死恩重如山的长辈。
长街被云军牢牢控制,百姓被拦在两侧,叽叽喳喳的议论声不绝于耳。
字字句句,都是咒他早死,骂他奸佞。
将士揪出几个刺头,割了舌头,展示给伏跪在两侧的百姓,人群顿时鸦雀无声。
江辞尘目光淡淡扫过,忽然想起一桩旧事。
那是个漫天飞雪的严冬,与如今这炙热的夏日截然不同。
……
江府被抄家时,府中名贵物品尽数搜刮一空。朱门被贴上封条,再没有人来过,连房檐都结满了蜘蛛网。
江辞尘撕下历经风霜已然泛白的封条,推开沉重的朱门,一阵阴风裹挟着腐朽的木香扑面而来,带起青年的衣袂。
盛夏晴日,府中花树依旧开得繁盛秾丽,西府海棠无人修剪,枝条疯长,粉白的花瓣落了一地。
后院池塘里的水因常年打扫清理,早已发绿发臭,池塘里的金鱼和芙蕖死了个精光,取而代之的是野蛮疯长的水草。
江辞尘穿过荒芜的庭院,推开自己旧时的房门。
屋内狼藉依旧,维持着当年被查抄后的模样。
满地散落的玉盏碎片和字画卷轴,值钱的早已被搜刮充公,剩下的多是些不值钱的东西。
他俯身拾起一幅半展的画卷。
画中少女面容青涩姣好,眉似远山含黛,一双杏眸清亮如星,还是记忆里的模样。
左下角一行小字:池敬安之女池绾绾。
这是当初他怀疑“池绾绾”身份,吩咐烟云阁去查,烟云阁给他送来的画像。
指尖抚过泛黄的纸面,江辞尘的目光沉静如水,却在某个瞬间失了焦距。
当真是,恍如隔世。
画卷边缘已有些发霉破损,他小心翼翼地卷起,转身递给候在门外的陈南辕。
陈南辕双手接过,有些不解:“公子,这是……”
说着,他打开一看,又猛地合上。
“找人修复好,要是敢弄坏……”江辞尘顿了顿,威胁道,“你就绕京师跑三十圈。”
陈南辕右眼皮轻轻一跳:“属下明白。”
江府的祠堂是一个单独的院子,没有门扉,没有窗棂。
江辞尘停在了祠堂外。
陈南辕低声询问:“公子,要先先沐浴更衣吗?”
照理说,祭拜祖宗都是要先沐浴焚香的,以显示对祖宗的尊敬。
但江辞尘早已做了比这更忤逆祖宗千百倍的事,又岂是沐浴更衣这等微末礼节所能弥补的。
“不必。”江辞尘道,“直接进去。”
院内,一棵古柏虬枝盘错,巨大的荫蔽落下斑驳的光影,笼罩着下方层层叠叠的牌位。
牌位蒙了厚厚一层灰垢,香炉中积着雨水,炉灰早已板结。
辉煌,也只是曾经而已。
陈南辕将手中的木箱搁下,便悄悄退出去。
江辞尘将牌位一一拭净,他对这些列祖列宗其实没什么感情,太缥缈虚无了。
少时在祠堂里聆听训诫的记忆,也早已模糊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