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

尘封许久的记忆，像一块长了太久却没有脱落下来的疤，被人忽然撬下，疼痛又松快。

“你，认识，我奶奶？”何月折的声音卡顿，她伸出手想要触碰虚影，却只摸到一片沙粒。

“你是在爱里长大的，不是一个缺爱的小孩，除了制作人偶的技术，这是奶奶留给你的第二件遗物。”

“对了，奶奶给你算过命，你命里有一个大劫，虽然那时候奶奶年事已高无法再帮助你，但奶奶相信，以你的能力，足以摆平它。”

“所以，不要害怕，不要厌弃自己，奶奶永远陪着你哟！！”

“哔！录音播放完毕！”

电子超度，虚影，录音功能……

何月折不可置信地一遍又一遍从自己的脑海里搜刮线索，试图拼凑出一个新的答案。

可是，可是怎么会这样？

“……你真的是，我奶奶的，通讯器？”何月折的手抓紧树枝，几乎要抓掉一层树皮。

“是的。”虚影点了点头，“刚才播放的，是十七年前我的主人还在世时最后录制的音频，名字是‘小宝这条是奶奶录给你的你一定要听哦’。”

“……”

十七年前，那不就是奶奶去世的那年？

何月折又想起自己小时候，离开家在街上流浪，被奶奶捡回家的那段过往，那是她第一次感受到“爱”是什么，却在不久后被她的亲生父母再次破灭了。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何月折问道。

不要说出那个答案，不要说出那个答案，我一定是猜错了，我一定是——

“电子超度平台，为电子生命为████而建立的电子平台，主要功能有超度等。”

“你们为什么要建立平台？”

何月折的大脑在尖叫着，掐住它，掐住它，那样它就没法说话，那样，就不会出现那个答案！！

“为了████。”

怎么会听不懂？

“不对，不对，是谁让你们这么做的！？”

“……”

“……”

“人类。”

随着虚影话音落下，轰的一声，何月折浑身冒出冷汗。

一块电子屏幕出现在她的脑海里，上面赫然闪烁着几行大字：

[如果灾难被预言一定会来临，请问您的选择是？]

[1.顺其自然2.探究真相3.找到地狱措施]

[叮咚！选择3的人数达到了66.66%，██████已███！]

这个选择题显然和电子生命有关。

虽然虚影说的是人类让它们这么做的，但自己从来没有参与过这个选择题，那么也就是说，这群电子生命的诞生远远早于她出生。

可是那么早，就能预知到现在的末世吗？

还是说……

“你们早在新世界到来前就诞生了，对不对？”

“……并不完全。”虚影叹口气，说道，“我们电器和人类一样，也拥有灵魂，所以即使载体毁灭，我们也会在新的载体中重生。”

“简单来说，我们来自于这条时间轴上的任意一点，只为了共同的理想，才来到这里。”

“大部分的我们来自旧世界，在灭世的灾难中沉睡，然后于七年前被唤醒，再次开始运转。”

“而小部分的我们来自新世界，灭世的灾难让我们警醒，从而加入了平台。”

“……”何月折感觉自己在颤栗，“你们的目的，是为了拯救人类，是吗？”

“是的，您很聪明。”

“可你们分明是让人类在这里绝望地死掉了！”

“从预见的灾难中拯救本该死去的人类，帮助她们电子飞升，以延续人类文明，这是我们的行动纲领。”虚影反驳，“我们从来没有让人类绝望的死去，这是错误的认识。”

“……那‘种子’又是什么意思？”

“很抱歉，您还不能知道‘种子’的意思。”

“如果我真的死在下个世界了呢，这样你们也不打算让我知道吗？”

“您会活下去的。您不需要死亡。”

“……”

“您把朋友看作最重要的人，和她们之间的友情是您最看重的东西，并且，您聪明、实力强大，所以，我们相信您不会这么轻易就选择死亡的。”

“你们就不怕我毁了这里？！”

“我们是电子生命，不会害怕，也不畏惧死亡。”

“你们，可悲。”何月折愤怒地打散沙粒。

“既然这么了解我，那你们应该早就知道，只要我活着，终有一日我会毁了这里。”

“这是您的选择，我们不会干涉。”虚影说，“不过，她很期待和您见面的那一天，不管是毁灭还是拯救。”

“她？”

“是的，您很快就会见到她了，不必心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