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这里不一样,这里和平、美好，这里叫“江湖”,这里叫“白玉京”,这里是她们正幸福快乐生活着的地方。

可是,她不属于这里,何月折不属于这里,她和她们之间有着一层可悲的薄膜，她永远也没办法真正地和她们在一起。

何月折于是看着看着那烟火,还有身边同伴们的笑闹声,心里生出一股悲伤。

“想和大家一辈子在一起”,何月折学着大家一样喊道,但她心底里知道，这个愿望，似乎并不会有实现的那一天。

……

……

夜已深,何月折拿着几大串糖葫芦回了客栈。

“吱呀。”

推开房门，木质的门和门框摩擦，发出一阵吱呀呀的乱叫声。

“叮——！”

“你来晚了。”

“这就是你要杀我的理由？”

寒芒闪烁，何月折用匕首敲了敲被她挡下的匕首。

“还有，这是我的房间,你随意闯入未免太过冒犯了？”何月折有些不高兴地抖了抖糖葫芦上沾上的灰，“把我的糖葫芦都弄脏了。”

“杀你，我们有太多理由。”那黑衣人以黑布蒙面，她收回匕首，回头几步，朝何月折微微颔首。

“砰。”何月折走进房间，关上房门。

“说吧，到底有什么事来找我？”她绕过黑衣人坐上窗台，窗外的微风带来凉爽。

“……”黑衣人沉默，“我可是以杀你为目标来的。”

“我不想听你说这些废话。”

“……你就不怕死吗？”

“唔，我今天心情好，所以就大发慈悲地回答你吧。”何月折甩出匕首，那匕首擦着黑衣人的兜帽，刺进对面的墙里，“我的确怕死，但是你太弱了，根本就杀不死我呢。”

“你瞧，要是我的准心再往左偏这么一点点，你现在就已经死翘翘啦！”何月折“咯咯”地笑起来。

“你！？”黑衣人震怒，“你这么狂妄，怪不得组织把你列为了头号目标！”

“小姐，这世上狂妄的人多了去了，你要不要再仔细想想，我为什么会被列为头号目标？”

“因为你是师莲。”

“对，对，这才对嘛，既然能被派来和我面对面交流，你不应该是个傻子。”

“……你真的活了几百年了？”

“……”小姑娘的关注点好像不太对劲，但是这个问题的答案实在是不好描述，“你猜？”

“我不猜。”

“哦。没意思。”

“你和她们关系很好？”

“她们？”

“就是，唐溪芹，陈述，班未乐和袁央。”

“嗯，姑且算是吧。”

“她们要杀你。”

“……”喂，说话需要这么直白吗！

“你为什么不说话？”

“呃，我应该说什么？”

“好吧，其实我这次来是代表组织来拉拢你的。”

“拉拢我？为什么？”

“因为她们的目的被做为目标的你发现了，组织不需要留着这样无用的废物。”

“……”

“但是你很厉害，组织看中了你，不仅仅是师莲，也是何月折。”

“……你们需要我为你们做什么？”

“杀了她们。”

“……”何月折叹气，无奈地摇了摇头，“她们是我的朋友，我做不到。”

“那你就只能等着她们来杀你了，这样，你不会伤心吗？”

“应该，不会吧？”

“作为师莲，你必须要死，作为何月折，你却可以活下去，姑娘，我和唐溪芹她们很早之前就认识了，坦白说，我不想她们死，也不想你死。”

“为什么不想我死？”

“因为你和师莲实际上是很不一样的。师莲冷血无情、狠心，你却如此有趣、温柔、可爱，姑娘，你和她真的很不一样。”

“很不一样吗……？”

可是那也是自己啊，那也是自己的一部分啊，不过是经历了一些事，怎么就会变得不一样了呢？

自己甚至完全没有作为“师莲”的记忆，这个叫做“师莲”的人就像一个泡影，背在自己的身上，像个被抛弃的可怜孩子，总是哭泣着，泪水流下来，打湿何月折的眼眶，于是眼泪也从何月折的眼眶里流淌而出。

“毕竟经历了一些事，变了，也很正常，”何月折擦去眼泪，“不过我也有私心，所以姑娘，我既是师莲，也是何月折，我会活下去，她们也会活下去的，我向你保证。”

“……多谢，多谢，真的，多谢。”黑衣人深深地鞠了一躬。

月光在何月折的背后，被她遮挡着，露出几片，披在黑衣人的身上，像副铠甲，嗯，像副铠甲。

“你和她们年纪差不多吧？”

“嗯，同岁。”

“这么小，就一直为组织做事，不觉得可惜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