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前几年我忽然就会说话了，当时我正被人绑架，幸好能说话，不然我恐怕已经死在那里啦。”

“幸好。”

“是吧，不过她们都说我会说话后脾气变坏了。”

“感觉还好呀？”

“那是因为我正在努力压制我的坏脾气嘛。”

“季槐，我们是不是以前就认识？”

“没有。”

“是吗？那看来是我认错了。”

“嗯，姑娘，我一直待在组织里，从来没有离开过，更不可能认识组织以外的人啦。”

“这样啊。”

“对，不过我们可以从现在开始做好朋友！”

师季槐回过头，笑意盈盈地歪头：“姑娘，很高兴认识你！”

“……”何月折没有回话。

“好啦，到地方了，姑娘快进去吧，我就在这里等你。”

师季槐拎着布包，走进了一旁的茶楼：“我在这里喝茶，姑娘一出来我就能看见你，到时候姑娘再来找我拿这些吃食就好。”

“好。”何月折朝她点点头。

抬起头，看向眼前宏伟的、带着典型水乡风格的宅子，宅子两侧是两颗小松，上面挂满了祈愿带。

“叩叩。”

何月折拉起门把手叩了叩门。

“吱呀。”

木门从内侧被拉开，一个瘦小的身影出现在门缝里。

她怯懦地低着头，身上宽松的衣服耷拉在地上，露出伤痕累累的皮肤。

“是何姑娘吗，请进。”小姑娘说。

“嗯，是我。”何月折把门再推开了些，走进去，把门关上。

“请跟我这边来。”小姑娘后退几步，转过身，带着何月折往宅子深处走去。

这宅子装修得非常别致，只一条主路，其他地方都摆放着造型奇异的山石，还有许多艳丽的花草栽种在四周。

主路也不过是一架小桥，桥下，塘内流水潺潺，或红或黄的锦鲤在其间游动，飘萍被它们吐出的泡泡推动、旋转，露出底下铺着的石子。

“何姑娘，姐姐说你就是师莲仙人，是真的吗？”小姑娘长得矮矮的，瘦瘦的，浑身上下的骨头透过衣衫都能看得一真二切。

何月折回道：“嗯，是真的，你认识我？”

“师莲仙人，嗯，我认识的，”小姑娘点点头，“姐姐每个月都带我们去师莲仙人的庙里祈福的。”

“这里也有、我的庙？”

“当然，姐姐说您是她的恩人，直到前几年，姐姐都一直在四处寻找您的踪迹。”

“后来为什么不找了？”

“我也不清楚，姐姐只说，有人在别的地方见到了您，所以您很快就会回来了。”

“……”

“姑娘，姐姐就在那里了。”

穿过一扇圆形的拱门，拨起垂下来的柳叶，何月折看见那房间里，一个少女正坐在那里，静静地看着自己。

“欢迎回来。”那少女说道，“我现在应该叫你阿莲还是何姑娘？”

走进房间，何月折看着坐在轮椅上的少女：“随你乐意。”

“哼，”少女低下头，“坐吧。”

“好久不见？”

“好久，确实是好久啊，整整七百年。”

“……”

“阿莲，我当时从她们那里知道你要走后，本以为你会等到孩子们都长大，却没想到，你连那么一点时间也等不了，甚至还带走了季槐、季雪、季宁和季安的一部分灵魂。”

“……”

“不过也幸好，幸好你带走了一些东西，这才得以让我们能找到你的位置，再次见到你。”

“……”

“阿莲，我知道，你或许已经不记得我们了，”少女牵起何月折的手，“所以我不敢直接和你见面，再加上那群人又是你苦苦追寻的朋友，我于是留住了她们，给她们下达了追杀你的任务。”

何月折这才注意到，少女手上的皮肤已经完全老化，松垮、满是皱纹。

“阿莲，我知道你很强大，她们是伤不了你的，而依照着我布置的路线，她们总有一天会将你引到我这里来，我本是打算那时再与你相认的。”

“可是事情好像出了些变故，她们的记忆总是一次又一次地被强制抹去，她们只能每次都重新开始和你认识。”

“……”

“阿莲，说句话吧，这里太安静了。”少女哀求似地道。

“……”何月折垂眸。

她能明白少女对自己的思念，只是，她没有那段日子的记忆，她甚至不知道眼前少女的名字是什么，她又一次感觉到自己和师莲正在被割裂开来。

“你叫什么名字？”她问道。

“我叫师季鱼，游鱼的鱼。”少女回答。

“我们是，怎么认识的？”她又问道。

“我们是同一批被捏造出来的仙术人造人，而我们同样有着不可逆转的身体缺陷，是你，你拖着残败的身躯把即将被销毁的我们带走了，从那之后，我们许多人相依为命，我们的情谊，或许比家人、爱人、朋友还要更加深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