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芳英，”她叫道，“我是为了你啊。”

“什么……？”

“你早在来到这个世界之前就认识这个世界、认识姜若石了吧？”

“……”

“我只是想让你看看另一种可能性。”

“……”

“就像我阻止你去死一样。”

“……为什么？”

为什么？

一片寂静，何月折的耳朵里是尖锐刺耳的嗡鸣声。

“因为我爱你。”她很轻很轻地说。

“……”

“……”

“你说什么？”何芳英回过头来，疑惑地看着何月折。

何月折摇摇头，笑道：“没什么，我是说，因为我不想让你陷入绝望啊，你也知道，能在这么多个世界里遇见一个同伴，是很难得的事情。而且你不是也不想让她去吗，我就顺手帮帮忙。”

“哦，哦……”何芳英重新躺回躺椅上。

“……”

“……”

两人都没有再提这件事，就好像何月折给出的这个有些莫名其妙的回答真的解答了何芳英的疑惑一样。

“哎，奶奶。”

“……怎么了？”

“你进入平台之前，在干什么？”

“在，好像是在街上买东西吧，然后那个地方突然地震了，我就进来了。”

“哦，这样啊。”

并不是海啸。看来这是她第二次进入平台了。

“……那你呢？”

“我啊，被一块巨大的LED灯牌砸了。”

“是不是很疼啊？那玩意可大了吧，砸一下估计先得疼个好久才会死吧？”

“……没有，一点也不疼。”

“真的假的？你可别骗我。”

“我怎么会骗你呢，真的，一点也不疼。”

“嚯，那你挺壮实？”

“是，吃好喝好，当然壮实了，想不壮实都不行啊。”

“那挺好。”

“嗯，是挺好。我小时候可瘦了，后来一点点吃起来的。”

“听起来你家人对你很好啊。”

“是很好很好。”何月折义正严辞道，“我家人对我很好很好。”

“有多好？”

“嘿嘿，不告诉你。”

“哎，那太可惜了——”何芳英可惜地说道，“不然我还能模仿模仿你的家人，给你来一个惊喜温暖呢。”

“我才不需要那种东西呢。”

“真的假的？”

“当然，我已经长大了啊，可不是小时候那个会因为一点温暖就哭鼻子感动的笨蛋了。”

“可是笨蛋长大了也还是笨蛋啊，顶多破个壳变成……笨鸟？笨鸡？笨鸭？还有什么，笨鹅、笨鳄？”

“那、那笨蛋的奶奶也是笨蛋！老笨蛋！老笨鸟！老笨鸡！老笨鸭！老笨鹅！老笨鳄！”

“嘿！”

“哼！”

“……”

“喵——喵——喵喵喵——”

“哎哟，哪来的假猫？”

“这个。它会学猫叫。”

“哎哟，”何芳英把门口举着一个烂通讯器的人偶抱起，放在自己的膝盖上，“你没睡啊？这又是什么，通讯器？哪里捡来的？”

“我不困。是的，这是通讯器。有个人以为我们这里的废品回收站，把它丢在门口了。”人偶一个一个问题地回答道。

何芳英把那个烂糟糟的通讯器用两根手指捻起来，眯起眼睛看了起来：“哎，看起来没什么问题啊，怎么就丢了呢？这东西可不便宜啊……”

“喵——”

“哎哟！”

“啪嗒！”

“你摔我！？”

“是、是这个通讯器在说话？？！”何芳英有些惊恐，“哦，不，不，虽然已经见识过人工智能了但是，但是……哦，不……”

“是的，它在说话。”

人偶跳到地上，将通讯器捡了起来，按开屏幕，一个大大的猫脸就那样怼在了屏幕前。

“你，为，什，么，摔，我？！”它怒视着何芳英，一字一顿地质问道。

“哦，呃，不，我没有摔你，只是手滑，手滑！”何芳英连忙摆手。

“真的？”猫后退一些，将信将疑地问道。

“当然是真的！我干嘛骗你！”

“好吧。”

“哎，倒是你，我要先说好啊，我们这里可不是什么废品回收站，你从哪来的就回哪里去，我们可养不起你！”

“……”

“主人，我想把它留下。”

“什么？！等等，为什么？”何芳英不解，“你应该知道，正常通讯器是不会有这种东西存在的，所以，它、它——”

“没关系，主人，我会管好它的，”人偶说，“我只是有些好奇，它是怎样诞生的。”

“你、你想研究它？”

“是的。”

“那，好吧，不过，注意安全啊。”

“好的。”

“我就知道主人对我最好啦！”通讯器里传来猫咪高兴的欢呼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