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死对头联姻后,高冷人设哭崩了(73)
夜太绵长,黎明之前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
到楼下的时候,谢闻洲撑起伞,看着旁边想事情想得入神的小猫,微微呼出了一口气,轻轻牵着他的手,如梦似幻般的走进雨中。
他们其实都在有意避开某些问题。
直到避无可避。
看着向自己身边倾斜的雨伞,纪软没走几步就停了下来,把谢闻洲手里的雨伞扶正,二人顿在雨中对视良久。
“谢闻洲,我有事要问你。”
谢闻洲捏着他的手掌紧了紧,“回去再问。”
“不,我就要在这里问你。”
周围并不安静,纯粹有力的心跳声在空荡荡的心房回荡,雨水打在地面上又被折返回来,头顶的伞似有似无,淅淅沥沥。
谢闻洲垂眸,“好,你问。”
“你喜欢我多久了?”
“……”
纪软偏了偏头,“很难回答吗?”
谢闻洲在他这句话说完之后伸手就将人拽进了怀里,单手搂着腰,把脸埋在他肩上,心里生出些有点难说的酸涩又有点习以为常的悸痛。
“不知道。”
纪软垂在身侧的手抖了抖,心脏没由来的一阵抽痛,瞬间,痛感蔓延至手腕指尖,胸口也感觉有东西压着。
纪软问,“你今年多少岁了?”
“三十五。”
“你前世只活了三十二岁吗?”
“嗯。”
沉默许久。
“我呢。”纪软眼眶发热,心口泛酸,“谢闻洲,我呢,我又活了多久?”
“二十七。”
“……”
这些年岁让人麻木。
谢闻洲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眸似古井般无波。
“纪软,我遇见一个混账,他骂我恶心,骂我活该,让我滚,想杀我,咒我死,误会我,讨厌我,恨我。”
“最后他走的时候,他说不想在阴曹地府见到我,他脾气不好,可是我又真的怕他在底下见到我后气得当场魂飞魄散,所以我多活了几年。”
说话的同时,那段鲜血淋漓的过往不断浮现在脑海里,欲言未止。
“谢闻洲,我恨死你了,你能晚点死吗,我不想去了下边儿都还能遇到你个狗东西,我他妈嫌恶心。”
“谢闻洲,我好想你。”
“谢闻洲,我下次不骂你了。”
痛定思痛,恨已成型。
小少爷临死前一边哭闹着,一边又抑不住地呕血。
直到哭累了,才安静地躺在男人怀里,小少爷看着他,轻声对着他说了最后一句话。
“谢闻洲,我下次不骂你了。”
痛定思痛,晦涩难愈。
天光大亮时,洪荒般的眼泪尽数滑落至小少爷已经黯然的眼睛里。
痛定思痛,爱人爱得模糊不清。
而此时,夜里的雨越下越大,滴落在往日的枯井里,发出被混账恶语中伤时心脏绞痛的声音。
纪软在他的话语里仿佛听见了他自甘堕落的样子,久久不能呼吸。
谢闻洲把黏在自己身上的小猫轻轻扯开,手掌摩挲着他的后脑。
看着他散着雾气的通红双眼,片刻,手掌往上一提,把他的唇拎起来,垂眸便亲了下去。
“纪软,你说他是不是个混账?”
纪软说不出话了。
哭了个天昏地暗,又窝在谢闻洲怀里低低抽泣。
怀里的小猫固执得很,哭得厉害又要问,问完了又开始猛的掉眼泪,断断续续哭完又来问,循环往复,都爱把自己弄得满身伤。
意识混乱时的纪软手很不老实,被谢闻洲一把抓住,怔愣了一瞬,又泪汪汪地抬头,问他,“谢闻洲,你没有喜欢别人吗……”
“没有。”
崩溃边缘的问题每次都有平静自然的回应。
听见宿舍里的哭声渐渐消下去后,在门外守了大半夜的人才安心离去。
纪软可能哭累了,在谢闻洲怀里也睡得不怎么安稳。
这晚他做了个梦。
他突然犯病失控了,把家里砸得乱七八糟,控制不住对眼前的人恶言相向。
可事后他又缩在角落里崩溃大哭,看着眼前满地的玻璃碎片,一遍又一遍地说着对不起。
没过一会儿又意识不清地哭着要找妈妈。
有个人在旁边默默收拾完烂摊子后,起身走到他身边,把他抱进怀里哄着,轻声告诉他没关系,不需要道歉。
那个人告诉他要好好吃饭,妈妈才会来见他。
“妈妈……”
“妈妈在呢,宝贝。”
听到实质性的声音,纪软含着一层薄薄的盐水迷迷糊糊睁开眼,看到李唯君坐在床边摸了摸他的额头。
叹了口气,“醒了?怎么哭这么厉害?幸好没发烧——”
纪软分不清这是梦还是现实,鼻子一酸,一下子扑上去抱住她,泪水夺眶而出,瘪着嘴,很委屈地说,“妈妈,你怎么不来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