嘘!疯批宿主又在偷吻他的神明(396)
沈还立刻起身道:“你别动,我去让人拿些温水来。”
他拿起床头的火折子,点了一盏灯,昏暗的光透过床帐照进来,云景的心也跟着敞亮了一点。
沈还开门和门外的人交代了两句,立刻有人应声去了。
随后脚步声又折了回来。
云景眼珠微微一动,视线落在沈还身上,发现他换了身衣服,低声问:“你的伤……”
“都处理过了,没什么大碍。”
沈还忙在床边坐下,借着光细细打量他的脸色。
云景的唇已经干得起皮了,面上的红晕倒是褪了个干净,留下一片脆弱的白。
“还好,退热了。”
沈还悬着的心终于放下,展颜笑了起来。
剑眉星目,哪怕沧桑也不损半点风采。
云景一时神迷,不错眼珠地盯着他。
见他不说话,沈还也不催,轻轻掀开了他的被子,“我看看你伤口怎么样。”
结果一掀开,发现细布上有斑斑血迹,他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指腹一抹,还有些湿,显然是刚流出来的。
“还说不疼。”
沈还又心疼又气地瞪了云景一眼。
云景却低低地笑了起来。
沈还无奈,“笑什么,一会儿又扯到伤口了。”
云景艰难缓慢地说:“王爷是第二个关心我疼不疼的人。”
“第一个是——”
沈还刚问出声就戛然而止。
还能是谁?
果然,云景眼里露出几分眷恋的神色,却摇摇头没说话。
沈还以为他不想提,便没再问,小心翼翼地解开了结说:“我重新给你包扎一下。”
云景乖乖配合。
清理的时候还好,撒药粉的时候是真疼,疼得云景死死咬着下唇,双手紧紧攥着被褥。
沈还忙取过一边干净的帕子,叠好塞进他嘴里,“咬这个,别咬自己。”
他轻声哄道:“很快就好了,再忍忍。”
药粉一洒进去,血很快就止住了。
沈还见云景还绷着身子,俯身在他伤口上轻轻地吹了吹,“这样会不会好一点?”
云景红着眼点点头。
过一会儿药劲上来就没那么疼了。
沈还拿新的布给他包扎好,这才取下他口中的帕子。
“咚咚咚——”
“王爷,水来了。”
沈还立刻起身,顺便把拆下来的布拿走。
他一走,云景才急促地喘了两口气。
沈还拎着壶回来,倒了一大碗水,扶着云景靠在自己身上,一点点喂他。
温水入口带着一股淡淡的甜香。
云景一愣,抬眸看沈还,“加了什么?”
沈还说:“放了一点蜂蜜,甜么?”
云景点点头,又小口地喝了起来。
“伤口好好的,怎么裂开了?睡着的时候翻身了么?”沈还关切地问。
“我做了个噩梦,吓醒了,起来的时候没注意。”
“什么噩梦吓成这样?”
云景长睫微颤,低声说:“梦到那一箭射中了王爷。”
沈还动作一顿,沉默下来。
云景也没出声,安静喝水,思绪却早已乱成一团麻。
等他喝完,沈还才问:“当时为什么要帮我挡?不怕死么?”
不怕死么?
云景在心里问自己。
如果现在告诉他一会儿要替沈还挡箭,他肯定会怕。
能活着谁都不想死。
可那千钧一发之际,根本没给他思考和害怕的余地。
灯花轻响,床上的影子有片刻的摇晃,又很快平静下来。
云景看过去,看着自己和沈还重叠在一起密不可分的影子,坦诚道:“现在会怕,当时来不及怕,只剩推开你这一个念头。”
沈还动容,握住了他的手,头枕着他的肩膀说:“因为你不想我死,对么?”
话音落下,久久无言。
云景身量不如沈还高大,肩也不如他宽。
他这般从背后抱过来的时候,云景几乎完全嵌入他的怀里。
两人的心几乎都贴在了一起,任何变化都无处可藏。
云景不由庆幸这个姿势看不到沈还的脸,不然对上那双多情又锐利的眼,此时的他毫无招架之力。
他是陛下培养的细作,是他的刀,除了忠心,不该有任何儿女私情。
可他偏偏对陛下的敌人动了恻隐之心,这是做细作的大忌。
第一次他倒了给沈还的毒,尚可自欺欺人是报那一碗面的恩情。
可第二次,沈还让他去搬救兵,他明明可以故意拖延,可他还是拼了命地跑,最后马先受不住,摔倒在荷庄前,是他连滚带爬去喊的人。
最后一次,他甚至差点赔上了自己的命。
这一桩桩、一件件,若是传到陛下耳中,与背叛何异?
他曾在娘亲墓前发誓,会一辈子效忠陛下,可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