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了闹钟。”沈还边说边往楼下走，到了餐厅发现除了他其他人都到齐了。

大家都颇为惊讶，没想到他真能准时起床。

不过谁也没说什么，大家一起吃过早饭，就分别乘两辆车往医院去。

江家最近出了这么多事，公司那边却也不能不管。

于是江辞的爸爸江晟就留下照顾妻子，让大儿子江洗处理公司的一应事务。

沈家人到的时候，来迎的就是江晟。

上次沈还跟着袁易来探病就见过他，那时的他刚遭受小儿子变成植物人的打击，整个人都很沧桑。

这次见面，更像是被加快了衰老进程似的，那股疲惫感由内而外，藏都藏不住。

沈还犹豫片刻，还是没把手机拿出来。

他不想让江辞看到这样的江晟。

单独相处的时候人本就容易胡思乱想，要是看到父亲因为自己变成这样，江辞心里得多难受？

江辞不知他的苦心。

他在听到江晟声音的一瞬间就被定在了原地。

还没等他回过神，就听到了“咔哒”的开门声。

袁易捧着花率先走进病房，对靠坐在床头的何如说：“何姐，我们来看你了。”

江辞瞬间屏住呼吸，不自觉地咬住指节，侧耳紧张地听着。

几秒后才听到母亲沙哑道：“来就来吧，怎么又带这么多东西？”

霎时间他的鼻子就酸透了，欲哭却不能。

因为灵魂没有眼泪。

上面发泄不出来，心里就堵得难受。

像被人攥在手里反复揉捏，又像被放到了火上来回炙烤，又痛又煎熬。

他想看看她！

可此时沈还的注意力不在手机上，他没法提醒他，只能干着急。

“来看你，总不能空着手，而且你别看东西多，其实都不贵，这些是水果，你没事吃一点，补充补充维生素，这些是补品——”

袁易一摆手，沈还和两个哥哥依次上前把东西放在桌上。

大哥沈周说：“何伯母，好久不见。”

江辞出车祸的时候沈周在国外出差，前天才回来。

算起来何如确实很久没见他了，闻言忍不住露出一个浅浅的笑意，“才回国应该好好休息，何必折腾这一趟？”

沈周真诚道：“休息有大把的时间，见您却不能等。”

江晟给他们几人倒水，听到这话忍不住和何如一起笑了起来，“小周可太会说话了，要是我家老大有你一半能说会道，我就不用操心他的婚事了。”

沈全捧场道：“话不能这么说，话贵精不贵多，江大哥虽然话少，却有分量，不然怎么能叫公司上下都心服口服？”

这话江晟爱听，展颜一笑，转头和沈一平寒暄起来。

沈还坐在沙发一角，默默剥了个橘子递给何如，“我听说何伯母喜欢吃橘子，刚才在水果店特意挑了些，您尝尝？”

从他进屋开始，何如就有意无意地避开他的目光，因为她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可眼下避无可避，她只能看向沈还，生怕他提出退婚的事。

沈还却只是目光温和地看着她，笑着说：“刚才我尝了一个，挺甜的。”

何如伸手接过，稍稍放松了些，“谢谢小还。”

沈一平摆摆手，“一家人说什么谢不谢的，都是他该做的。”

何如和江晟对视一眼，颇为诧异。

之前听说沈家全家都来，他们还以为是来退婚的，可听沈一平的话音，好像不是这个意思？

何如掰了一瓣橘子放入口中，沈还期待地问：“好吃么？”

江辞也提起了心。

何如点点头，温声道：“好吃，我很喜欢。”

“喜欢就好。”沈还左手握着手机，拇指轻轻在屏幕上摩挲，像是一种无声的安抚。

江辞原本躁动不安的情绪逐渐沉了下来。

他应该知足的。

江辞自我安慰，起码现在还能听到声，要是像之前那样躺在病床上，还什么都不知道呢。

他在蛋壳里坐下，默默抱紧了自己的腿。

沈还温热的指腹落在屏幕上，轻蹭着蛋壳，恍惚间有种在摸他头的感觉。

江辞不由得闭了闭眼。

沈一平和江晟去窗边低声聊项目的事。

袁易起身坐到床边，握着何如的手开解她，“大师不是说了么？等时机到了小辞自然就回来了，你现在担心也无用，还是得以自己为重，好好保养身体。”

何如沉沉地叹了口气，憔悴清瘦的脸一半露在阳光下，皱纹被照得格外明显。

沈还看着这一幕，心内颇有触动。

他轻声说：“何伯母，大师既然说江辞是离魂，那有没有可能，其实他就在你身边呢？”

此言一出，何如瞬间愣住。

连窗边的沈一平和江晟都顿了顿，回过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