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沧澜老大盯上后,我靠弹幕保命(132)
骆西狩紧绷的心弦稍稍松弛,一股沉重的疲惫感随之袭来。
他抬手抹了一把脸,指尖触及眼角,竟然有些湿润。
他长长吁出一口气,是庆幸,却也有一种连自己都无法忽视的、深切的失落。
失落……因为那头白发最终稳固,意味着那个黑发少年、“阿洛”的意识,并未如巫雅所言那样“回归”。
那些不断清晰的记忆碎片——
炎麟舰甲板上的暴雨、白衣、鲜血、绝望的眼神、自己手中的冰冷丝线和疯狂的念头——此刻无比真实地烙印在他脑海,反复提醒着他那段残酷的过去并非虚妄。
“阿洛”的存在,是他无法摆脱的轮回梦魇和愧疚执念,如同跗骨之蛆,日夜啃噬。
如果真的有那一天……
如果真的到了那一步,他不得不做出选择……眼前这个会瞪他、会耳根通红、会与他并肩作战的白发洛明修,会怪他吗?
骆西狩的心猛地一抽。
他只是……想让洛明修“完整”啊。
这世间,只有他一个人背负着那些沉重而血腥的记忆,记得所有的开端与结局,记得那画卷原本应有的浓烈色彩。
而眼前的洛明修,就像一张被莫名卷入风暴、沾染了污渍,却又被无形之手悄然抚平、等待重新描摹的宣纸,对过往一无所知。
只有一个人记得一切,记得所有的爱恨嗔痴与背叛伤害,是多么痛苦和孤独的事情。
骆西狩肯定自己是爱洛明修的。
爱这个白发青年耀眼的光芒,爱他表面的傲然与内核的柔软,爱他与自己针锋相对时的锐利,也爱他逐渐放下心防后流露出的、只对自己展现的依赖甚至娇纵。
这份爱意,是绝对的,毋庸置疑的。
但记忆的回归,那份对“完整”的、真正的“阿洛”的渴望,像毒藤般缠绕着他的心脏,越收越紧。
他渴望能与那个拥有全部记忆、知晓一切前因后果的“洛明修”对话、接触,而不是面对一个在他看来……有所残缺的替代品。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骆西狩便浑身一僵,随即恨不得狠狠给自己一拳!
他真是疯了!怎么会生出如此混账的想法!
洛明修那样傲骨铮铮、灵台澄澈如琉璃的青年,若是知晓自己竟然被视作“残缺品”,该是何等愤怒与伤心?
他断然不会高兴,也绝不该被如此看待!
骆西狩用力闭了闭眼,压下心中翻涌的邪念。
再睁开时,目光落在洛明修紧蹙的眉宇间,不由得柔和了些许。
他想起初遇时,自己对这白发少年郎近乎莽撞的一见钟情;想起最初两人不断的针锋相对,谁也不肯服谁;再到后来历经生死,共渡难关,彼此心意渐明,他直球热烈的追求,换来对方默许的回应……
他享受着将洛明修那份对外人的傲气凛然,一点点用自己无尽的溺爱磨平棱角,化作只对他一人流露的、带着些许娇纵的亲昵。
这一切,都是真实发生过的,甜蜜而温暖。
然后,就是那些血腥记忆碎片的突然回归,越来越清晰,打乱了一切,直至今日。
骆西狩伸出手,指尖带着细微的颤抖,轻轻抚平洛明修眉间的褶皱,动作极尽温柔。
“玄临……”他低声呢喃,立下誓言,“我不会让你受伤。”
“我只是……想让你回来,让你完整。”
“让你成为……真正的你。”
只有一个人记得一切,实在是太痛苦了。
“我爱你……是从来没有变过的事情……”
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充满了挣扎与痛苦。
“接下来的日子……就让我陪着你。”
“再爱现在的你一段时间……好吗?”
他像是要说服自己,又像是在向昏迷中的人祈求一个虚无缥缈的谅解。
摊开手心,一枚流光溢彩、蕴含着诡异能量的印记静静躺在那里——
那是巫雅虚影离去时留下的瞳术印记,形状如同一枚微缩的、五光十色的六道竖瞳,散发着惑人心神的光芒。
骆西狩的指尖微微颤抖,眼中闪过一丝剧烈的挣扎,但最终被那份想要“完整”的疯狂执念压了下去。
他俯下身,极其轻柔地将那枚竖瞳印记,按在了洛明修光洁的眉心处。
一滴滚烫的泪猝不及防地从他眼角滑落,正好滴落在印记之上,与其一同悄无声息地融入洛明修的肌肤之下,消失不见。
“玄临……暂时忘记那些不愉快的记忆吧……”
骆西狩的声音如同催眠般低沉。
“把痛苦都封存起来……我来带给你欢愉。”
他顿了顿,声音几不可闻地补充道,仿佛一个自欺欺人的承诺:
“只是……暂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