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沧澜老大盯上后,我靠弹幕保命(36)
他手中拈着一块小巧的榫卯构件,另一只手执笔,正蘸了墨,在图纸空白处细致地勾勒着改良的节点。
他的声音不高,语速平缓,每一个字都清晰沉稳,如同山涧溪流,不急不徐地流淌入心。
窗外雨声、室内墨香、他指尖木料的纹理、笔下墨线的走势……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下来,只剩下他话语中蕴含的机关至理。
我屏息凝神,目光紧紧追随着他手中的笔尖和那块小小的榫卯。
他讲的不是枯燥的教条,而是将深奥的原理,融于眼前这方寸木块之间,拆解、剖析、重构,如同庖丁解牛,清晰得令人心颤。
一股难以言喻的灼热感在我胸口升腾,那是纯粹的对“知”的渴望被点燃的兴奋。
“此处受力不匀,若遇强震,易从此处崩裂。”
他笔尖点了点图纸上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又拿起那块榫卯,指尖在某个看似平滑的接合面上轻轻一划。
“看似严丝合缝,实则此处木纹走向与应力相逆,乃暗伤。”
我豁然开朗!之前百思不得其解的细微滞涩感,根源竟在此!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饿狼看到了鲜肉。
“师尊!我明白了!”
我几乎是抢着说,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身体也不由自主地向前倾,手指急切地指向图纸。
“若将此榫舌斜向切削三分,顺应木纹,同时在此处嵌入韧性更强的乌金丝作为缓冲……”
我语速飞快地阐述着自己的想法,手指在空气中飞快地比划着构型。
太过投入,以至于忽略了膝盖下坚硬的蒲团带来的麻木感,忽略了窗外渐渐沥沥的雨声。
公输限停下了笔。
他没有立刻评判,那双沉静如古井的眼眸,此刻专注地落在我脸上,落在我因兴奋而熠熠生辉的眼睛上,落在我因为激动而微微泛红的脸颊上。
那目光,不再是纯粹的审视,而是带着一种……温润的、如同玉石被打磨后透出的暖光。
片刻,一丝极淡、却无比清晰的笑意,如同投入古井的石子漾开的涟漪,在他沉静的眼角缓缓绽开。
那笑意很浅,几乎难以察觉,却像初春破开坚冰的第一缕阳光,带着足以融化寒意的暖。
“孺子可教。”他轻轻颔首,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将手中的榫卯构件轻轻推到我面前,“按你所想,试试。”
这三个字,像甘霖浇灌在心田。
我几乎是虔诚地接过那块还带着他指尖温度的木头,拿起旁边小巧锋利的刻刀。
刀锋切入木料的瞬间,那熟悉的、细微的阻力感和木屑剥离的簌簌声,带来一种难以言喻的踏实与喜悦。指尖的每一次运力,都精确地执行着脑海中构建的蓝图。
这一刻,世界缩小到只剩眼前这块木料,刀锋,以及心中那无比清晰的机关脉络。
专注。极致的专注。仿佛灵魂都沉入了手中的方寸之地。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雨声渐歇。
当我终于放下刻刀,将重新切削、嵌入乌金丝后严丝合缝的榫卯递还时,掌心已沁出一层薄汗。
公输限接过,指腹缓缓拂过那光滑的接合面,感受着其下乌金丝带来的细微弹性。
他沉默了片刻,目光再次落在我身上,这一次,那沉静的眼眸深处,仿佛有什么更厚重的东西在沉淀、凝聚。
他唤我,声音比平时更低沉几分,带着一种奇异的重量。
“此等心性,此等天资……假以时日,玄机流派的未来,在你肩上。”
“阿荒”……这是他第一次如此唤我。
不是全名“公输荒”,而是带着亲昵的“阿荒”。
两个字,像带着温度的小石子,轻轻投入心湖,激起一圈圈涟漪。
他抬起手,宽厚温暖的手掌,带着常年与木石金属打交道留下的薄茧,轻轻地、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落在我的头顶。
那一下轻拍,沉稳厚重,仿佛将某种沉甸甸的、名为“期许”的东西,连同他掌心的温度,一同烙印在了我的灵魂深处。
墨竹轩内,松烟墨香氤氲。
他沉静如渊的眼眸注视着我,带着师长深沉的期许,更带着一种……近乎于父的、无言的重托。
窗外,雨后的阳光艰难地穿透云层,在湿漉漉的竹叶上跳跃,反射出碎金般的光点,落在他青灰色的衣袍上,也落在我因激动而微微颤抖的手背上。
那光,和他掌心的温度,以及那句沉甸甸的“在你肩上”,一同烙进了我的骨髓。
那一刻,我仿佛看到了未来的自己,站在玄机流派的巅峰,身旁矗立着我和师尊共同铸就的、足以改天换地的神工造物——
无荒甲!它将超越所有典籍的记载,成为当之无愧的机关术巅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