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反派,拳打主角团脚踩家暴男(158)
容知许在皇后宫里时便礼教森严,到了奚家更不敢妄为,日日如履薄冰,一时间还不太适应摄政王府的随和。
惊讶有之,更多的是不知所措。
昨夜蓝莺拉着她说了半宿的摄政王事迹,直到快天明两人才躺在一张榻上昏昏睡去,这会儿其实刚醒不久,容知许觉得自己还在梦里,回神时自己已经坐到蓝莺身边了。
容知许有些恍惚,又瞧见云初也自然而然地坐下,行礼都只是简单地点点头,一时间受到冲击。
这一切都很不合常理。
今日这一桌藕,清热滋补,梁慎予从来不挑容瑟的手艺,毕竟战场上连硬干粮都是好东西,但每一次试吃新菜色,都免不得惊艳。
红糖糯米藕,藕清爽微甜,糯米香甜软糯,带着桂花清甜的香气。蒸出的莲藕肉饼也带着清香,哪怕有肉也丝毫不腻,小丸子更是外酥里嫩,配上藕丁蛋花汤,虽清淡,却也有滋有味,不似宫中御厨手中那寡淡到开水似的汤。
梁慎予忍不住凑到容瑟耳边低声说:“完了,从前行军有点荤腥就足够,现在烤野鸡野兔只怕都是味如嚼蜡。”
容瑟素来对自己的厨艺引以为傲,压低声说:“那正好,也好叫你记着,早些回家。”
早些回家。
话一出口,两个人都微怔须臾。
不知何时起,容瑟对这里的陌生已经消磨干净,反倒有了归属感。
两人又相视一笑,梁慎予在容瑟碗里夹了一块糯米藕,轻笑着低语:“臣谨记。”
嘴上说得正经恭敬,实际上桌子下那只手都摸到容瑟大腿上了。
容瑟发现梁慎予这个人是真的无法无天,瞧上去斯文内敛,实际上我行我素,根本不顾场合,想摸他就摸两把,放肆得很。
“……我说,侯爷啊。”容瑟悄然伸手,摁住梁慎予的手腕,不动声色将他的手挪开,面上笑得和煦,但眼神分明透着警告意味,“好好吃饭,本王自己够得着。”
梁慎予见好就收,在惹毛摄政王之前乖乖缩手。
两人互动熟稔亲昵,毫不避讳。
容知许看得不免发愣,总觉得这两人太过亲密,可云初和蓝莺都泰然处之,仿佛本该如此,没见过这场面的长公主只得默不作声。
她心思郁郁,自然也食欲不佳,但尝过一口藕丁蛋花汤后面色微不可见地变了变。
汤底清淡爽口,满桌的菜都不腻,各种滋味皆适中,宫中的御厨都做不出这样的菜来。
昨夜蓝莺说王爷常常下厨,容知许这会儿是信了,但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一顿饭吃完,下人将餐具撤下去上茶点时,容瑟才瞧着容知许说道:“魏婕妤的事,你应当都知道了。”
容知许知道这是要提正事,下意识攥紧面前的茶盏,垂下眼轻轻咬唇。
“本王不干涉你的决定。”容瑟没给她太多思考时间,用叙述事实的语气平平淡淡道:“你若是想回去,本王便送你回去,因为哪怕你留在奚家,本王想做什么也无人能置喙。你若是不想,本王便下令,让奚朝浥与你和离,你还是个小姑娘,小姑娘不该掺和进这场博弈来,瑄和,你想好了告诉本王。”
容知许文雅恬静的神情掺杂进些许悲伤与恨意,她沉默片刻,眼眶微红却始终没落下泪来。
“我母妃的事情,皇……”容知许到嘴边的皇兄顿住,身上的伤已经不痛,可心里却阵阵刺痛,她强作镇定地问,“陛下都知道,是么?”
“这个你得亲自去问他。”容瑟摇了摇头,“无论怎么说,都是本王的一面之词,不过你应当也看出来了,容靖可不曾拿你当妹妹看,瑄和,你要记住,一个国家的荣光,绝不是靠一个女人的牺牲才能换来的,同样,一个国家的衰败,也怪不到一个女人身上去,成王败寇而已,何况大晋也没落到需要牺牲你去讨好奚家的地步。只要你愿意,摄政王府会庇护于你。”
从没人对容知许说过这些,她无措地顿住,她所知道的只有公主的责任。
而容瑟告诉她,这责任全无意义,她本可以不过这样的日子,她可以被保护。
容知许偏头,瞧见蓝莺正满含鼓励地看着她,眼神明媚又坚定。
这是摄政王府养出的姑娘。
容知许忽然觉得不必再犹豫,真相已摆在眼前。
有光透过窗洒落屋内,容知许稍稍松开手,掌心一片暖热。
在这个被说成龙潭虎穴的摄政王府,她却感觉到了从未有过的轻松自在。
不消片刻,容知许低低地说:“我……不想回去。”
她害怕奚家的深宅,更恨透了那一家人。
容瑟满意一笑,没有多说什么,只点头道:“本王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