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笑容看得林词安胸口发闷。太懂事了，懂事得让人心疼。

车厢陷入沉默。

褚子玉安安静静地靠在窗边，偶尔偷瞄林词安的侧脸，又很快移开视线。

红灯亮起时，林词安发现青年正用左手小心翼翼地抚平被自己抓皱的领带。

"我弄坏的......"

褚子玉小声解释，"应该整理好......"

林词安突然抓住那只手："别这样。"

"对不——"

"不许再道歉。"

林词安打断他，声音比想象中更严厉，"你没有做错任何事。"

褚子玉吓得一颤，条件反射地往后躲。

这个反应让林词安瞬间后悔自己的语气。

"......抱歉。"

他松开手，声音放柔，"我只是......不想看你这样。"

褚子玉慢慢放松下来，嘴角扬起一个浅浅的弧度："嗯......"

很轻的一个音节，却让林词安的心脏漏跳一拍。

【黑化值降低30%，当前黑化值45%】

6872："大佬，黑化值降了，你装可怜这么管用？"

褚子玉在黑暗中勾起嘴角："不是装可怜...是他终于开始心疼'褚子玉'这个人了。"

车窗外的霓虹灯牌飞速后退，在某块反光的玻璃上，他看见褚子玉悄悄把脸贴在自己刚才抓过的手腕上，闭着眼睛，像是在感受残留的温度。

骨节分明的手指缓缓收紧方向盘。

——他到底......该拿他怎么办？

第548章 上钩

医院走廊的消毒水味浓得呛人。

褚子玉垂着头跟在林词安身后，石膏手臂的阴影遮住了他微微上扬的嘴角。

"6872，"他在脑内轻唤，"你说...林词安看到那个老畜生打我，会是什么表情？"

"大佬您疯了吗？故意用自己当诱饵？"

褚子玉余光瞥见转角处熟悉的邋遢身影——那是他提前用匿名短信引来的赌鬼父亲，附带十万块定位费。

他不动声色地放慢脚步，确保林词安会先一步进入病房。

"不亲眼看看他怎么对待我的'污点'..."

他抚过自己尚未消肿的嘴角，"我怎么确定他是真的不再介怀了？"

很快便走到了病房门口，褚子玉快走了两步，站在肿瘤科病房门前，石膏手臂悬在胸前，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揪着衣角。

他轻轻推开门，声音软得像羽毛，"我带...朋友来看您。"

病床上的女人瘦得脱了形，却在看到儿子的瞬间眼睛亮起来："小玉..."

林词安站在门口，看着褚子玉像只归巢的雏鸟般扑到床边，用左手笨拙地给母亲掖被角。

女人枯瘦的手指抚过儿子手臂上的石膏，眼泪倏地落下来。

"怎么弄的？"

"摔了一跤。"

褚子玉笑着蹭她掌心，"不疼的。"

林词安的喉结动了动。前世他只听褚子玉提过母亲病重，却从未亲眼见过这对母子相依为命的场景。

"这位是..."

"林词安。"

他上前半步，声音不自觉地放轻，"阿姨好。"

女人浑浊的眼睛突然睁大："林...林氏集团的？"

她猛地抓住儿子的手，"小玉，你是不是又——"

"妈！"褚子玉慌乱地打断她，"林先生是...是帮我的人。"

病房门突然被踹开。

"哟，攀上高枝了？"

醉醺醺的中年男人晃进来，浑身散发着劣质白酒的味道。

他一把揪住褚子玉的后领："老子找了你半个月！钱呢？"

褚子玉的脸瞬间惨白："爸...我上周刚给过..."

"那点钱够屁用！"

男人甩手就是一耳光，"听说你现在被林家大少爷包了？"

火辣的疼痛在脸颊炸开时，褚子玉在脑内里及时屏蔽了痛觉，他透过散落的额发，看到林词安瞳孔骤缩的样子——那双总是冷静自持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足以将人撕碎的暴怒。

【黑化值-5%，当前40%】

在林词安回头时，正好看见褚子玉的脸偏了过去，黑发凌乱地散在苍白的脸颊边，嘴角很快渗出一线殷红。

他的睫毛颤了颤，却没有立刻抬头，仿佛连痛呼都压抑在喉咙里，只有微微发红的眼尾暴露了那一瞬的脆弱。

林词安看见他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又很快松开，像是习惯了忍耐。

但实际上，虽然褚子玉感觉不到痛，看着面前的男人，还是忍不住想揍他，手下意识克制没有抬起来揍人。

褚子玉任由父亲拽着衣领摇晃，却在林词安出手时"恰好"踉跄着摔倒在地。

褚父嫌弃地看向摔倒在地的褚子玉，猥琐地瞄向林词安，"开个价，这赔钱货你要不要？"

石膏撞击地面的闷响中，林词安已经掐着男人脖子把他按在墙上。

"你刚才，"他的声音轻得可怕，"叫自己儿子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