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褚子玉的眼神依旧陌生。

——他真的不记得。

这个认知让林词安的手指微微颤抖。

“你……”褚子玉的嗓音嘶哑，唇边溢出血丝，银灰色的眼睫低垂，像是强忍着痛苦，“是在……报复我？为什么？”

林词安的呼吸一滞。

黑猫精神体尖锐的爪子还抵在银狼的喉咙上，只要再用力一分，就能彻底撕碎它的精神核心。

可褚子玉的眼神太过干净，干净得让他恍惚——这根本不是前世那个笑着碾碎他精神图景的疯子。

（他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他还没有变成那个怪物。）

（那我现在……在做什么？）

医疗舱内的警报声尖锐刺耳，红光闪烁，映照在两人交缠的身影上。

林词安的精神触梢仍缠绕着褚子玉的精神图景，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对方此刻的痛苦、困惑，甚至……一丝微弱的信任。

林词安几乎要冷笑出声。前世的褚子玉，就是用这样的眼神骗他一步步踏入深渊。

可这一次，褚子玉的精神图景里没有伪装。

那座被暴风雪肆虐的高塔，那些缠绕的锁链，以及塔内疯狂撞击的“东西”——全都是真实的。

（他的精神图景……原来一直是这样？）

林词安的手指微微松开，可下一秒，他又猛地收紧！

（不，不能心软。）

（就算他现在没重生，未来呢？）

（只要给他机会，他迟早会变成那个疯子。）

（不如……现在就毁了他。）

黑猫的利爪刺入银狼的咽喉，精神图景的链接剧烈震颤，褚子玉闷哼一声，唇角溢出的鲜血更多了。

他的银狼精神体痛苦地蜷缩，却仍旧没有反抗，只是用那双眼睛望着林词安，像是无声的质问。

褚子玉感受着脖颈上逐渐收紧的力道，愉悦地发现对方的指尖在发抖。

（你在挣扎什么呢？）

（想杀我，又下不了手？）

（还是说……）

当林词安俯身靠近时，褚子玉突然"虚弱"地抬起手，指尖轻轻擦过对方的手腕。

——带着薄茧的指腹不着痕迹地按在了脉搏上。

（心跳这么快啊。）

他满足地闭上眼，在心底轻笑。

（看来不是只有我一个人在享受这场游戏。）

他的指尖微微发抖，精神触梢却仍旧死死缠绕着褚子玉的精神核心。

只要再用力一点，他就能彻底摧毁这个未来的威胁。

可就在这时——

医疗舱的门被暴力破开，全副武装的塔内警卫冲了进来，枪口齐刷刷对准两人！

“检测到非法精神压制！立刻解除！”为首的指挥官厉声喝道。

林词安的眼神一冷，黑猫精神体瞬间炸毛，锋利的爪子在地面划出刺耳的声响。

褚子玉却在这时突然抬手，一把扣住了林词安的手腕！

“别……”他的声音虚弱，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度，“……别反抗。”

林词安怔住。

（他在……保护我？）

（明明自己都快死了，却还想着阻止我攻击塔的人？）

（疯子……）

（和前世一样的疯子！）

第633章 是我…自愿……的。

可这一次，林词安却没有甩开他的手。

指挥官大步走近，冷声道：“林向导，塔内禁止私自进行精神压制，尤其是对S级哨兵！你——”

褚子玉"艰难"地撑起身子，银发散乱地黏在汗湿的颈侧，唇边还带着"未干"的血迹。

“是我…自愿……的。”

褚子玉突然开口，嗓音沙哑，却异常清晰。

所有人都愣住了。

指挥官不可置信地看向他：“……什么？”

褚子玉缓缓站起身，尽管身形微晃，可脊背依旧挺直。

他抬手擦掉唇边的血迹，黑色的眼眸冷冽如冰。

“我说，是我……自愿接受……精神压制的。”

“我和林向导的匹配度超过97%，按照《哨向结合条例》，我们有权利自行决定精神链接的深度。”

在塔的潜规则里，主动接受精神压迫的哨兵为人所不齿，是下贱的。

指挥官的脸色难看：“可你的精神图景濒临崩溃！”

“那又如何？”

褚子玉冷笑，“塔里什么时候关心过哨兵的死活？”

空气瞬间凝固。

"看来我们的S级哨兵..."

指挥官随即慢条斯理地摘下手套，金属纽扣碰撞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他故意停顿，让每个字都像钝刀割肉：

"终于找到了最适合自己的...位置。"

最令人窒息的是那些目光——原本充满敬意的眼神此刻全都染上了微妙的鄙夷。

就像在看一个自甘堕落的叛徒，一个主动戴上项圈的野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