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尚川被抽得只剩下半条命，在听到这个字后，心头骤然涌上一股喜悦。

莫不是青临对他还有三分旧情？

身上的疼痛比不过心里的恐惧，他实在是不愿意在这么肮脏的地方多待，恨不得马上就离开。

沈青临冷眼瞧着文尚川面上露出的期待之色。

下一刻，语气森然道：“这等调教人的手段未免太低级了些，去寻块石头来，将他的牙齿敲掉一半，明日就准备接客吧，开门做生意，不能养闲人不是？对了，记得拿根铁链子把他给我拴起来，万一人跑了，你们这里的人一个也别想活命。”

话音落定，屋子里安静一片，落针可闻。

许老板最先反应过来，忙对身旁人递了个眼色。

文尚川的恐惧从心头蔓延至四肢百骸。

他哆哆嗦嗦地瞧着沈青临那张熟悉的面庞，明明是个清秀的少年郎模样，骨子里，却像是活了千年的恶鬼。

手段狠辣，让人遍体生寒。

文尚川顾不得身上皮开肉绽的疼痛，第二次爬到沈青临脚边，拽着他的衣摆不住地磕头哀求。

待有人取了一块石头进屋后，文尚川的惧意达到了顶峰。

他不住地摇头，不住地往后躲，手脚发软提不起一点力气，仍是本能地拼了命的闪躲。

几位大汉纷纷上前将人摁住，拿石块发了狠般砸进了他的嘴里。

……

识海里，系统将黑雾紧紧搂住，不让他瞧见一丁点血腥。

嘴里像是安抚原主，又像是给自己壮胆『别看，很快就结束了，好吓人啊，我想88哥了。』

沈青临瞧了眼识海里那两个哆嗦成一团的生命体，最后看了眼满嘴是血快要昏死过去的文尚川，起身出了这间充斥着血腥气的屋子。

外面下起了小小的雪粒子。

冰冰凉凉打在脸上，有丝丝寒意。

他披着厚厚的狐裘，伸手接了一把白色雪粒。

在接触到手心的灼热温度时，瞬间便融化为一滩水滴。

一切都结束了。

——

沈青临回了沈府，在那张柔软的床榻上，连厚实的狐裘都未脱，便合衣躺了上去，意识沉入了识海，并幻化出本来的样貌。

黑雾好奇地瞧着这个男子，伸出雾气凝聚的手指，触碰了一下对方的指尖。

祈渊低头一笑。

黑雾又赶紧缩了回来。

『祈渊：你死后，会发现身体里多了一颗珠子，可以给我吗？』

黑雾赶紧老老实实奉上。

祈渊温柔的眼神从珠子上挪开，仔细收好后，方鼓励道『你可以回去了，这具身体，如今物归原主！』

黑雾犹豫了半晌，却没有动弹。

『祈渊：怎么了？不想回去吗？』

『黑雾(沈青临)：我……就是觉得，你……你比我更适合这具身体，所以……不如继续由你来……』

『祈渊：那是你的身体，我怎么能随意占用呢？你是沈家的嫡子，地位尊崇，万不可妄自菲薄。』

『黑雾（沈青临）：可是，我很笨，我真的……真的……』

『祈渊：没有，你并不笨，你只是爱错了人罢了，如今错误有挽回的机会，你要做的，是在未来成长地足够强大，好保护整个沈家，保护你的爹娘和妹妹。对了，你又要当哥哥了哦！』

『黑雾（沈青临）：啊？』

『祈渊：沈尚书果然宝刀未老，半月前，你娘的肚子里，又添了个小娃娃，待九个月后，你又要当大哥了。』

识海里，那团黑雾渐渐消失，系统与祈渊紧接着原地消失不见。

——

沈青临慢慢睁开了双眼。

久违的自由充斥在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里，浑身上下都叫嚣着不可置信。

他慢慢地从床榻上坐起，双脚接触地面的感觉，是如此地不真实。

身上穿戴着的华服，没有一丝一毫磨损皮肤，服帖地包裹在身上，绒毛细腻的狐裘也暖和得很。

沈青临一阵头晕目眩。

被困的那五年里，这样的美梦不知道做了多少次，次数多到自己都数不清了！

可每一次醒来，都被身下那坚硬冰凉的地面硌醒。

一次次失望，一次次绝望。

绝望到最后，连美梦都很少做了。

沈青临捂着疼痛难忍的心脏，过去五年那一幕幕如走马灯般出现在眼前。

活得像一条被人豢养的狗，还是一条天天被打骂的狗。

他努力压下心底的翻腾，抬眸瞬间瞧到了桌子上的几盘点心蜜饯。

刹那间，刻在骨子里的本能驱使着他冲上前狼吞虎咽，一盘香甜干噎的点心不要命般往嘴里塞。

嘴里塞地满满，吞咽着实困难。

在将一块蟹黄酥吞咽时，胃里一阵干呕，嗓子里、嘴里那些未来得及下咽的点心全吐了出来。